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其实并没有生气,最多有些失落,但我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我早就知道乙骨同学身边充满了危险。我平静而安详的生活,不就是因为他而多次面临危机吗?
我应该心怀感激。
小泽带来的消息仿佛一块浮木。
让我这个差点在名为“乙骨忧太”的水池里溺水而死的家伙,短暂地得到了喘息。
只是距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你真的没有别的任务了吗?”
“没有了。我现在只想和绘真在一起。”
……那好吧。
“我要去剑道部社团练习。”我说。
这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能打发时间的方式,确实就只有这几件而已。
乙骨:“我……”
他的身后还背着剑袋。
话音只响起一点前称,那双宽大却纤细的手,开始在剑袋边缘轻轻摩挲。
他莫名其妙地在犹豫,而我在心情紧张地看着他。
乙骨同学要做什么?请不要擅自碰自己开了刃的刀。很危险的。
然后,他踌躇着开口了。
“我一直都知道绘真很擅长剑道,初中时候就得过很多奖呢,真的很厉害。需要我陪练吗?虽然我觉得绘真可能不太需要,但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吗……”
话音落下,他的脸上露出了接近于崇拜的表情。
非常的真切、诚恳。
我:“……”
这是捧杀,绝对是捧杀。
我这不过是为了比赛,他可是要进行实战的。想到他白色制服衣领溅上血液,我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因为怕被看出端倪。
“可以。但我只是准备做基础练习而已。”我说,“就是我的日程表,在上面写了……”
乙骨:“对着空气挥刀一百下,保持手感?”
“……没错。”
我想起来,乙骨同学拿到我的日程表了。
这都是预备对付跟踪狂的说辞,没想到他真的仔细看了。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内心又涌现出了陌生的情绪。
我、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就连我的父母都没有记过我的日程表。他们有社会上的责任照顾我,乙骨同学却没有。
但乙骨同学只是乖顺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顺着这话说点什么,比如标榜自己很好之类的。
他只是等待着我。什么都没说。
完蛋了。
这股陌生的情绪反倒更加强烈了。
为了掩饰这份情绪,我匆忙地转过身去,说“我们快去社团吧”,但忽然——“啪”的一声。
我垂落在身侧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我略微惊讶,僵在原地。与此同时,在我的身后,乙骨同学略显腼腆的声音响起了:“可以……牵手吗?就像是去神社那时一样?我喜欢绘真为我带路。这让我感觉很安心。”
“……”我。
都已经牵好了,就不要再撒娇了吧。
唉。
真是小狗一样。
刚才还略显慌张的心,一下被抚平了。
“好吧。”
既然是这样,我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乙骨同学大概,是感觉在学校这种地方很难受吧。
我没有回头。
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校园操场,教学楼的阴影投了下来,我的人在走动,但脑海的思绪却飘到了身后的人身上。
虽然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但还是有部分学生没有离开,他们都盯着被我牵住的乙骨同学。
我没有关注周围人的反应。
这一次,我只能想到一件事,乙骨同学会不会觉得不自在、会不会觉得不安,而无暇顾及其他人投来的眼光。啊,我多少还是有点生病了。
要不今天改成挥刀两百下吧?我飘忽地想。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更清醒一点?
“……终于。”
忽然,乙骨的声音轻轻地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点松懈下来的尾音。
乙骨同学的手还是那么冰冷、和我不同。
这本该唤醒我残存的警惕。
但我无法对自己撒谎的是,对于他说的这两个字,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终于……
牵到手了。
从乙骨同学出现在校门口开始,他总是轻轻地碰我、滑过我的手指,若即若离,像是某种无声的引诱,让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他的手指上。
我的心脏一刻也得不到安宁。
其实。
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什么、在忍耐什么。
我应该对自己诚实点。
我没有可供撒谎的日记本,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我的想法,但我至少应该在心底承认一件事。
乙骨同学总是在勾起我的欲-望。
他唤醒了我早就丧失的主动性,引发了我想要观察、学习其他人的那种莽撞而热烈的冲动。
我想要触碰乙骨同学。
不是那种粗暴的,霸凌犯式的恶心触碰,而是模仿电影里看到的女主角那样,温柔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