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温和,但我莫名觉得,他的语气仿佛在表明他有什么特权一样。
难道我身边的乙骨同学,不但是某款恐怖电影男主角,而且在现实世界里也是赫赫有名、光是听见名字就有人退避三舍的危险人物吗?比如所有人都听过他之类的?怎么会。那也太过火了。
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毕竟再怎么样,大家都是高中生啊。
我只能认为,这是他不想让我紧张的说辞而已。
毕竟我本来不想上车的,但一听见他说“不麻烦”三个字,我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能够不挤地铁,不打车,我肯定是选择更有利的方法。
“那就麻烦你了。”我说。
乙骨同学一边说“没关系”,一边俯过身替我系好了安全带,随后熟练地启动了车。
……他竟然真的会开车。
好神奇。明明是那个乙骨同学。
车后座正孤零零地放着剑袋。
而我却像被引路鱼吸引的冤魂,只顾着看他的侧脸。
在漂亮的灰色眼珠下,泛着青紫的痕迹,虽然无损他的漂亮,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几个小时前才结束任务,没关系吗?需不需要休息?”
“没关系。”乙骨同学轻声说,“一想到要见绘真,就觉得工作也没那么累了。”
……究竟是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某种程度来说,乙骨同学也挺强的。
可是,在摇下来车窗吹入燥热夏风的档口,我看到了乙骨藏在发丝间通红的耳根。
原来他也在强装镇定。
发现的那一刻,空气莫名变得燥热起来。
我赶紧也移开视线,手里紧紧攥着花柄,假装窗外的风景值得欣赏。
……
在乙骨发来的三家店里,我选了看起来最平常的。
他已经提前预定好了。
在进去的时候,店员将我们带到了包间。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要把刀拿出来的原因?反正不可能是想和我独处。
果然,我们才刚落座,乙骨同学就将剑袋递给了我。
仿佛这是什么礼物。
不过我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乙骨同学,我可以……”
“那个,叫我忧太可以吗?”
乙骨同学说,语气有些不安,抿着唇小声道,“总觉得,乙骨这样非常的不熟悉……”
“……”我。
其实我很想说,好像我们就只是这样不熟的关系。
我到底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呢?“忧太”?
仔细想想,我和乙骨同学身为前后桌的初中时期,好像也很少有正常交流的时候。大部分我都是在看,是一种可恶的旁观者状态,只是偶尔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稍微做了点什么。
不过,乙骨同学并没有对我有多注意,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谢谢”。
我呆呆地握着剑袋,一时间没有回复。
乙骨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迟疑,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称得上甜蜜的笑,他的额发垂落在眼眸附近,看上去十分的羞涩、十分的憧憬,略显怀念地说:“以前,你叫过我‘忧太’呢。”
……是吗?我们还有对话的时候吗?
乙骨同学抬手,将我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提醒一般说道:“我们一起做过值日。”
啊——
啊。
画面仿佛周遭的热气,一瞬间钻进了脑海里。我想起来了。那是初二的夏天,轮到班里做新的值日安排,老师让我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投入纸箱里,然后抽签。被抽到的人就要和抽签者搭档做值日。
轮到乙骨同学的时候,我看着他在那些恶意的起哄声里,慢慢地走了过去,垂着眼将手伸进了纸箱里。
用那副怯生生的、带着麻木的神情,打开了纸张,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千代绘真。”
纸张——
抽出来的名字,是我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一齐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抄上节课笔记的我。
“乙骨抽到绘真了诶,好羡慕……”
“这是什么?宿命的安排吗?哈哈哈。”
“别说这种话,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千代同学一起,肯定会被拒绝的。”
这都是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值日是两人独处。
也就是说,我要和班里级别最低的人一起做卫生。
说句自恋的话,在班级这个小社会里,我的级别还算挺高的。
要直接开口拒绝吗?
要跟着那些正盯着我的同学一样,附和嘲笑,装出对乙骨同学的鄙夷吗?
我应该这样做。
然而,最优解摆在眼前,我却犹豫了。
下意识地——
我抬起眼,看向了讲台上站着的乙骨。
夏天的狂风涌入,窗外似乎要下雨了,乌云阴沉沉地包裹着教室,白色的窗帘被托起拂过他的脸,樱花的花瓣被卷入散落在教室的地板上,他罕见的灰色眼睛在樱色里显得像是阴郁的白,泛着一点微微的蓝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