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冷汗。
不行!不行!
反应过来后,我转头迈开腿狂奔起来。
拼命地跑啊,跑。
肺部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吸入了像是血一样的气息,这是我透支身体的表现。
但这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离“异常”越远越好。
如果我过去了,会不会就像其他欺负过乙骨同学的人那样?变得失去理智,也想要欺负他,占有他,结果被推下楼梯、被打成脑震荡,像刚才的货车那样被糊在墙上?
我的目标是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赚够钱就退休,虽然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但还挺想活下去的。
然而,我做出了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乙骨忧太。
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中央。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一个人,除了货车司机以外,这里空得吓人。
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为什么要这么好看、这么可怜呢……感觉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好像背叛了谁一样。
也是因此,我想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没有删除乙骨同学联系方式了。
我回去之后,始终无法将T恤湿透的乙骨从我的脑海里抹去。所以,我心跳如雷,战战兢兢地翻出了他的联系方式。
[对不起。]
这是我的道歉。
但这也是在说,请不要和我有交集。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不管是被掀翻到一边的货车,还是空气中浮现的、保护住他,明显占有欲旺盛的怪物一样的存在,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而已。
我怀疑自己生活在一部恐怖片里,只有我觉醒了意识,而其他人都注意不到异常。
所以请不要再引诱我靠近了,乙骨同学!
我没有直接说“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这实在是太像电影里知情者被干掉的台词了。而且,如果要保持无视的态度,不留下书面证据是不是更好呢?或许,这样他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话虽如此,我依旧心神不宁,一连几天都不敢出门,担心看到那流浪狗一样的身影。
然而,这却是我最后一次和乙骨忧太见面了。
他就这么和夏天一同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的确如此。像我这样追求平淡的人,乙骨同学已经是我能够遇到的最大的变数了。
但是,现在……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乙骨忧太站在马路中央,受伤地看着我的模样。
在新的夏天,他刚才答应了我突兀的告白。
而且是用那种语气。
那种轻松的、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的语气……
忽然间。
我内心颤抖了一瞬。
那些目睹了“怪物”存在的家伙,全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更猛烈的报复。
只有那时逃走的我。
难道,我是恐怖片里、暂时幸存却难逃一死的路人吗?
乙骨忧太在钓鱼。
他既然现在过着正常的高中生活,没有被研究院抓走,很有可能,他是在测试我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脑子里充满了各种胡思乱想。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说不定他经过自-杀失败这件事后,忽然觉醒了第二人格呢?不是说遭受过重大事件的人,很有可能性情大变吗?乙骨同学为什么不可以呢?
正在这时。
手机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
我眼疾手快,立刻捂住它,避免让声响传出去吵醒房间里的其他人。
当然尤其是玲奈。
确认大家呼吸平稳后,我才小心翼翼地翻开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新信息。
我动作一僵。
[抱、抱歉,我看到你的照片墙更新了,是修学旅行在京都吗?我也在这附近……那个,明天可以见面吗?真不好意思,在这种时间给你发了消息。只是好久没有联系过,我有个任务在附近,我真的、很想见你。]
信息来自乙骨忧太。
不但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和之前的自信满满存在强烈的反差。
而且,这条约见的信息发送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阴气最重的时候,他却说自己有个任务在附近。什么任务会在这种诡异的时间展开?
呜。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果然是在钓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