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面具下,祁无咎的神情紧绷,一路往东边跑。
他没察觉怀抱中的人已经睁眼,且已经注视他良久。
“大夫!”
刚看见医馆的门,他就着急地开始喊。
坐在门口穿针引线的大夫闻声抬头,只见有人冲到了他面前,急迫道:“大夫您快瞧瞧,她好端端的晕倒了!”
大夫低头,和睁圆眼睛的盛明意大眼瞪小眼。
“睁着眼晕的倒还第一次呢。”大夫唏嘘道,但也伸出了手,给人把脉。
祁无咎这才发现盛明意已然清醒,一时无措,急忙将她抱进屋,轻轻放到椅子上。
“哪里不舒服?”
虽然把脉没看出毛病,但大夫还是问道。
“她刚刚突然晕了,没有征兆的那种!她平时身体底子就差,跟这个有关吗?”
大夫抬眼瞥过着急的祁无咎,冷不丁道:“我问的她。”
盛明意转而抓着手边人的袖口,轻声回答道:“大夫,我没事。”
“看病得说实话。”祁无咎严肃道,“没事怎么会晕倒?这种时候不能怕给人添麻烦!”
盛明意抬头,怔怔看着他。
二十岁的妻子如出水芙蓉一般,用无辜又茫然的眼神望向他,令他招架不住。
祁无咎忙蹲下身,“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盛明意看着他,忽地红了眼。
“对不起!对不起!”祁无咎更慌了,浑身都写着手足无措,“我、我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
一旁的大夫从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我不是故意的。”祁无咎压低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又格外温柔,“但你哪里不舒服,你要跟大夫说,好不好?”
盛明意攥紧他的袖口,“你是谁?”
“我……”祁无咎顿住。
妻子用澄澈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令他惶然。
“我、我是山庄的人。”他低下头,不敢对视,“我得保证所有来山庄之人的安全,所以……”
盛明意控制不住哽咽,“你怎么知道我身体底子差?”
祁无咎心惊,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忙找补道:“因为、因为我带你来之前,你弟弟、应该是你弟弟,他说的。但他抱着你走不快,所以、所以我就逾矩了。还望、望姑娘海涵。”
她身体底子不好,是上辈子方太医说的。那时意外流产,方太医说她原本身体底子不好,所以难以受孕,估计以后都很难再有子嗣。
这也罢了,居然还得在房事上有所节制。
盛明意努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问:“你不认得我?”
只要他承认自己是谁,只要他承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她都不计较。
“姑娘是贵人。”祁无咎谦卑道,“小的这种粗人,怎会认得。”
盛明意的手心攥得越来越紧,“当真?”
“自然。”
盛明意心口一滞,久久无言。
祁无咎慌张地垂首,未见她的情绪。
但眼前忽地蒙上黑影,他下意识抓住,场面因此僵持。
因为他扣住的,是盛明意不管不顾来掀他面具的手。
四目相对,是错愕与质问的对峙。
盛明意仿佛抓着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祁无咎有片刻的恍惚,就好像自己早就被识破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二十岁的妻子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来自二十年后。
“我是山庄的人。”祁无咎咬定道,“姑娘若是不信,可找山庄管事询问。”
这话一出,盛明意感觉自己被人扇了两巴掌。
她的手上刹那间没了力气,往下垂落。
她闭上了眼睛,似感到了疲惫,实则,在强忍眼泪。
“是不是不舒服?”祁无咎关切问,“你跟大夫说。”
盛明意别过脸,将他推开,并不言语。
“大夫您别干坐着啊,您快给她看看啊。”祁无咎束手无策,语气也跟着燥了许多。
看戏一样的大夫闷哼一声,“她身体好着呢。”
“怎么会?你看她这样明显是不舒服啊!”
“那只能是看你不舒服了。”
祁无咎:“?”
“你们年轻人真有意思。”大夫摇摇头,“要胡闹上别处胡闹去,给我这留个清静。”
他说着,往外走去。
祁无咎不明所以,一边是大夫离去的背影,一边是盛明意逐渐冷漠的脸。
“姑娘,我当真无意冒犯。”他无助地解释道,“对不起。”
“这么着急,是怕我死在你们山庄里?”盛明意问出口,才发觉自己这话如此刻薄。
祁无咎没发觉,只道:“我、得负责。”
“对谁都得负责?”
“自然。”
盛明意愈发憋闷,再也说不出话来。
祁无咎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但直觉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变得拘谨,“这、这大夫太不负责了,姑娘你回去,一定还得再找个大夫好好看……”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