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鸾原地转了两个圈,才确定声音来的方向,“那边有人弹琴,姑娘,这琴弹得好吗?”
盛明意原地驻足,听了片刻,好像离得不远。
她往前走,听得越来越清楚,路却越走越偏僻。
小院门前,盛明意止步,已然能瞧见弹琴者的庐山真面目。
是个年轻的男子,眉目清秀,身着白袍。他用玉簪半束发,端坐在茶台前,拨动琴弦。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盛明意的到来,专注在琴上,闭眼沉浸。
院外的树桩后,两人牵着一狗在观望。
“这盛家姐姐怎么还真来了。”苏清予满脸不爽,“盛明珏没告诉他姐,苏清佑是个瘸子吗?”
旁边的小厮捂着狗嘴,很是为难,“二少爷,再破坏大少爷的婚事,被夫人知道的话,小的又要遭殃了!”
“我少给你好处了怎么的?”苏清予威胁地扬起巴掌。
小厮立马缩起脖子,“那、那大少爷总要成亲的嘛,外头都说了,这盛家大姑娘克夫,还水性杨花。大少爷娶了她,肯定是比不上您啊。”
“外头传的,那谁知道真的假的!”苏清予扭头看向盛明意,“她克不克夫我不知道,但她漂亮是真的啊!她盛家的门第也是真的啊!这盛家姐姐,比娘给我挑的那些个张家小姐、李家姑娘好看多了,他苏清佑一个瘸子,凭什么娶个又漂亮又娘家殷实的!”
他越说越生气。
小厮的脸皱巴巴的,“可是……”
苏清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只能将到嘴边的劝诫咽回去。
“准备放狗!”苏清予眯起了眼,“这个瘸子跑不了,只能被狗摁在地上,丢尽脸面,我就不信,这盛家姐姐还能看上他!哼哼!”
小厮拿出个香囊在黑狗鼻子下晃了晃,然后松了狗绳。
黑狗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小院。
春鸾不懂欣赏琴声,无聊地眼神乱瞟,忽地瞥见一条健壮的黑狗直奔她们而来。
她瞪大眼睛,“姑娘小心!”
她用力推开了盛明意,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黑狗直接从她们身边跑过,扑向里头抚琴之人。
盛明意摔得生疼,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赶紧扶墙站起来,恰好瞧见那黑狗将温润的公子扑倒在地。
“来人!”盛明意高声喊道,“来人啊!”
春鸾也跟着大喊,“快来人啊!”
可是不见半个人影。
这么大个苏家,下人不见一个,却有条壮硕的黑狗?
这定是人为,盛明意心中明晰,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时候。
那黑狗目标明确,踩在白袍公子的身上,撕咬他的衣服。
白袍公子狼狈不堪,却一声不吭,努力用手推着黑狗,但力道有些不够。
“来人啊!”春鸾惊慌失措,扯上盛明意的胳膊,“姑娘,咱们快走吧!”
布料的撕裂声犹为刺耳,盛明意盯着,只见黑狗咬破了白袍公子的衣服,却并未伤人。
她心中思量,对春鸾道:“你去前院找人过来!”
“那小姐你……”
“你快去!”
春鸾点点头,顺着来时路,先行跑向前院。
那狗看着唬人,但好像并没有伤人之意。
但也不敢确定,盛明意左右看了看,周围找不到趁手的东西,便跑进了内屋。
没有能做引诱的食物,盛明意转念一想,衣服?她抽走衣架上的斗篷和香囊,然后折回。
黑狗几乎要将白袍公子的衣物撕碎,跑回来的盛明意试探地掸开手里的斗篷,令气味散开。
黑狗果然有反应,停下撕咬,拱着鼻子猛嗅。它转头看了一眼盛明意,立马转换目标,面露凶狠,蹬腿扑来。
盛明意将手里的斗篷和香囊远远一扔,自己转身就跑。
锐利的石子从她身侧飞过,她惊慌之中并未察觉,石子打中黑狗的一只眼睛,令其滚地挣扎。
“呜!”带着怒意的狗吠声在身后响起。
似乎离自己并不近,盛明意谨慎地回头,见黑狗在地上打滚,并没有追她。而衣衫凌乱的白袍公子用手攀着石凳,艰难地想要爬起。
心中取舍,她还是折回,去搀扶白袍公子。
“你不用管我。”白袍公子终于出声,“你自己走。”
“一起。”
“我走不了!”白袍公子微微激动。
盛明意已经能确定此人是谁了,她松了手,又跑进屋里,推出刚刚拿斗篷和香囊时看到的轮椅。
“快!”盛明意一边扶他,一边催促。
眼在流血的黑狗又站了起来,而且看得出暴怒。它用一只眼望向两人,亮出尖牙,嘶吼着扑来。
来不及。
盛明意心惊,不知这狗何时瞎了眼,以至于有了咬人的趋势。
她慌乱之中只能抬起袖子,挡在自己和还没爬上轮椅的白袍男子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惶恐的脚步匆匆在他们面前刹住,惊起地面的灰尘。
沉重的坠落声像砸在了盛明意心口,令她身体颤了颤,却也缓缓睁开了眼。
隔着自己透光的宽袖,她瞧见落地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