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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2 / 3)

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睁眼一看,崔珣不知从哪儿拿了柄绸扇,正笑呵呵地替她打扇遮阳。

“你要做什么?”萧明镜登时醒了,怕他使坏,眼神警惕。

崔珣气道:“真是好大一个冤枉!”

他是看她热得脸颊泛红,额角冒汗,又想到方才她为替他出气特意惩处了家中老奴,这才特意寻了一柄绸扇来,谁知她竟不领情!

周遭做客的宗亲官眷皆知他二人打小亲近,个个眉眼柔和含笑看过来,更有人打趣问起崔珣何时要将他这小青梅娶回家去。

崔珣原本笑着,听了这话如遭雷劈,喃喃道:“娶、娶回家?”

说话的宾客一愣,自觉是自己没眼劲说错了话,尴尬得连连道歉,最终掩着面溜进席面,混入人群不见踪迹。

这头崔珣一双眼直愣愣地瞧着萧明镜看,仿佛刚才听了什么大逆不道、匪夷所思之言。

这也不怪他。

崔珣前十几年与萧明镜厮混在一起,皆是把人当成兄弟看待,觉得她与宁玉恒、商颂没什么区别,哪怕他娘再三叮嘱,说大晟虽男女大防设得不重,他也不该再同幼时一般与玄玄亲近了。

可他一向讲这话左耳进、右耳出,从未放在心上。

眼下有人问他,何时将萧明镜娶回家去,他这才惊觉眼前这姑娘是能与他结成夫妻、能像他爹娘一样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

崔珣的世界遭受震荡,双眼发直,一张俊脸尽显憨傻之态,看得萧明镜咯咯直笑,只恨没能让人将这一幕作成画装裱起来。

不然她就挂在墙上天天欣赏!

今日日头不烈,少女笑得开心,瓷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温热的红晕,叫阳光斜斜一照,崔珣几乎能见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崔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忽而有股抬手抚摸的冲动。

会是什么感觉?

崔珣脑中一团乱麻。

他没摸过女孩子的脸,可以说在此之前,在他短暂的十七年岁中未曾分化出男女的界限,所以崔珣只能联想到相似的触感。

或许会像幼马颈侧的皮肤那般柔软温热,抚摸时能用指腹感受到一层细小的绒毛,不扎手,却叫人手心发痒,想要一直一直摸下去。

眼看宾客越来越多,来来往往都在往这边瞧,萧明镜见崔珣仍是满脸呆滞,忍无可忍,皱着眉伸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可谁知他胳膊上的肉异常紧实,竟然叫人无从下手。

明明不疼,可崔珣却古怪地打了个冷颤。

萧明镜气得仰倒,觉得这人在跟他碰瓷,骂道:“快滚快滚!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换成往常崔珣必是要与她斗上几句嘴,可今日不知怎的竟支支吾吾,眼神扭捏地朝她看了两眼,随即转身一溜烟

终于送走这尊瘟神,接下来萧明镜又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以她的身份、辈分不用亲自招待宾客,可作为主人家却需要与同辈寒暄交际,等开宴后再随着父亲分桌敬酒。

或许她今日显得颇为和顺,三房的姑娘萧明薇缠着她不放,一会要她将京中时兴的头花样式,一会问问京中女子春日作何消遣。

“我前些天随娘进城时,瞧见街上女子流行用翠钿贴在额间用装饰。”萧明薇面露向往,“明镜阿姐,你快说说是也不是?”

短短半日,她已经从‘二堂姐’变成了‘明镜阿姐’,就好像她只要说一句不是,这姑娘便会将街上所有翠钿额饰的女子划为异类。

萧明镜只好点头称是,又给她细细讲了其中缘由。

这翠钿便是由金箔、翠羽作为装饰点缀额间,最早多为教坊中的伶人所用,不知何时在京中贵女中间也流行起来。

萧明薇伸着小手摸着自己光秃秃的额间,惆怅道:“我今日没有贴花钿,又见了这老些人,她们会不会都在暗自笑话我是乡野之人?”

萧明镜诧异地瞥她一眼,道:“你是国公府的姑娘,谁敢笑话你?”

萧明薇有些低落:“明面上当然不会,可、可私下里呢?”

“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要管别人脑袋里怎么想?”萧明镜亲自替她剥了个荔枝放在盘中,“若是你整天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岂非累都要累死了?”

萧明薇年岁小,这话听进耳朵却未达心,仍闷闷不乐地坐在凳上。

萧明镜拿她没辙,便将人带去一处。

“你们府上的园子可真好看!”萧明薇转着脑袋,眼睛在园中草木上一一溜过,“我家的园子就没有这么大!”

萧明镜提醒道:“这也是你家。”

萧明薇摇头:“爹爹说这国公府是国公爷的家,明镜阿姐的爹爹是国公爷吗?”

萧明镜点头。

萧明薇叹了声气,随即重振旗鼓,拉起她的手道:“阿姐以后可以到蜀州来找我!我家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园子不如这里大,却别有一番风景!”

二人说话的功夫,眼前景色一变,一座三尺高的戏楼便跃然眼前。

四面朱漆雕花栏杆,台上铺着大红织花福禄寿毯,七八名化着浓妆的伶人正在台前舞刀弄扇地排练着,只等一会儿宾客移步至此。

萧明镜直接将人带至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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