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去抹眼泪。
所有的阴雾,因为老领导一句“不得横加干涉”,全部云开雾散,过去啦!
掌声渐渐散去,主席台上的话筒,也在有序的传递著,坐在上面的廖老吴老茅老巴老等人,都一一作了开幕致辞。
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话筒总算是轮到了程学民的手里。
因为他也位列主席台末座,却是没想到这开幕式,就有他的发言讲话,毕竟文代会差不多要持续半个月。
参加大会的文学泰斗又那么多,轮到程学民他讲话的时候,肯定都是好几天后的事情啦。
真没想到这第一天的上午就轮到了,准备的稿子都不太成熟,跟现在开幕致辞肯定是不贴切的。
所以只能即兴发挥,隨便讲两句。
见话筒被传到程学民面前,见其站了起来准备发言时,台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这位年轻人,最近可是备受爭议。
现在报纸上,对他都已经是一片倒的抨击攻訐,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怎么回应。
是宠辱不惊,还是居功自傲懒得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改开先锋”身上,想看看他会说什么?
是针锋相对的反击?
还是息事寧人的和解? 程学民站起身,没有看稿子,声音平静却有力: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各位同行,你们好!”
顿了顿,程学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前排的文坛泰斗到后排的青年作家,最后落在那些眼神复杂的地方代表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带著一种穿透喧囂的沉稳:
“我是程学民,目前在燕影厂学习实践,同时也是燕京大学的一名学生。”他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刻意淡化了“改开先锋”的头衔。
继续说道:
“刚才听了各位领导的发言,很受启发,我想谈谈自己对文学的一点理解”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停了。
李默安皱起眉头,摸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譁眾取宠”四个字,安绍康则攥紧了口袋里的发言稿,指节泛白。
程学民开篇先说了一些很『雅』的东西,都让大家全都以为,他这是要息事寧人的时候。
却是又见其话锋一转,说完『雅』之后,就又开始说『俗』啦!
话锋借著老领导刚才提到的中心思想,接著说道:“刚才老领导说『艺术更需要人民』,这句话让我想起在陈家沟拍电影时的一件事。”
“陈家沟有位王老汉,七十多岁了,不认字,却能把《三国》里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程学民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蹲在门槛上抽菸的老人:
“他告诉我,年轻时听书先生讲『关羽温酒斩华雄』,能让全村人忘了下地。我问他为啥喜欢这些故事,他说『听著解气,像咱庄稼人自己的仗。”
“这让我想到,我们总说文学要『高於生活』,可如果离生活太远,老百姓听不懂、不爱看,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默安的方向,却没点名,“有人说我写《木棉袈裟》是『墮落』,说通俗小说是『糟粕』。
可我前段时间回老家,见过老乡把撕下来的报纸连载贴在炕头上,夜里就著煤油灯看;
在陈家沟,剧组的《故事会》被翻得卷了边,连放牛的孩子都能背出两段。”
台下开始有细碎的掌声,来自那些常年深入基层的文艺工作者。
黄健中激动地直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胶片盒碰掉。
他想起在陈家沟拍《太极》,程学民坚持要加一段老农打太极的戏,说“这才是真正的太极,在田埂上,在晒穀场,不在书本里”。
“我不否认严肃文学的价值,”程学民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就像没人会否认牡丹的雍容。
但如果园子里只有牡丹,是不是太单调了?
老百姓需要《红楼梦》,也需要《说岳全传》;需要贝多芬,也需要《走西口》。这不是高低之分,是各有各的土壤,各有各的阳光。”
茅老在主席台上微微点头,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巴老侧过头,对身边的丁泠说:“这孩子懂行,文学不是象牙塔里的摆设,是要走进千家万户的。”
程学民的目光回到话筒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老领导说『不要横加干涉』,我想,这不仅是对管理者说的,也是对我们文艺工作者说的。
不要用自己的標准去丈量別人的创作,不要用『高雅』的帽子去否定老百姓的喜好。”
程学民举起手里的《文艺报》,正是刊登著批判文章的那版,“比如这些批评我的文章,我尊重作者发言的权利,但也想请他们问问田间地头的老百姓,他们爱看的,是不是就真的『低俗』?”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满场的议论。支持的人连连点头,反对的人脸色铁青。
主席台上,廖老跟老领导都点点头,都正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