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他躬着身,右手架在膝上,一根透明针管插进手臂静脉,红色液体被抽出,送至另一个人手里的真空采血管。 另一个人是个穿常服的中年人,高领针织衫、登山服、牛仔裤,他戴着一副框架眼镜,不看脸上的医用口罩和手上的塑胶手套的话,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阿缪娜轻轻点头:“教授。” 中年人眼角边的细纹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却没接着说什么。 阿缪娜习以为常地将视线移回周怀行身上:“怎么样?” 周怀行抬头看了眼身侧斜靠在行军床边的巴/雷特。 他说话很简短:“东京的湿度比北美高。” 阿缪娜了然。“日本是温带海洋性季风气候,一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 确认完周怀行的情况,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波本。 “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这里的?” “你总不能指望只有你们知道组织在富士山脚下的训练场。”波本摊手。 说是训练场,其实这里明面上是个进行户外越野和真人CS的营地,也对外营业,只不过有时来的并不只是普通游客。 阿缪娜不置可否。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波本却什么都没解释。 他依旧笑着:“我只是想来和你们商量下任务。” 阿缪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 半晌,她似乎又不想理波本了,移开视线,看向那个中年人:“教授,他的情况怎么样?” 教授点点头。 “一切正常,测试过程中的身体数据也没有超出临界值,其他细节需要取血回研究所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对了,他还是尝不出味道吗?” 明明周怀行本人就坐在他对面,他却优先问一旁的红发女人,好像阿缪娜才是这个男人的真正所有者。 阿缪娜点头:“除了辣味,什么都尝不出来。” “辣味是痛觉,能感受到辣味也不错了,上次检查之后我回去和同事研究了一会儿,最后一致觉得这可能就是一种新型后遗症,我们之前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短时间内不一定能有解决办法。” 阿缪娜皱眉:“一点办法也没有?” 教授遗憾点头,但看她神情不悦,还是补充了一句:“我们会继续尝试。” 周怀行却忽然开口。 “没关系,就这样吧。” “查希尔,这件事你不要管。”阿缪娜抿唇打断他的话。 周怀行无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默认她的态度,又不说话了。 这时教授收起手中的采血管,锁进脚边的冷冻箱,又将冷冻箱塞进他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他站起来分别对阿缪娜和波本点点头。 “我的工作就到这里了,祝各位一切顺利。” 波本弯眼:“再见,教授。” 教授戴上鸭舌帽,压了压帽檐,他最后看了木屋里的三人一眼,接着就像一位普通登山客一样推门离开,很快不见了身影。 室内又沉默下来。 良久,阿缪娜脱下身上的战术背心,沉甸甸的黑色背心被甩在床上发出轻微响动。 她又松开脑后绑头发的皮筋,火红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她抱臂靠在墙上,直视波本:“说吧,你要商量什么?” 波本从善如流。 “玛格丽特失控了,这件事你们清楚吧?” “那不是琴酒该管的事吗?” “赤霞珠,你也太循规蹈矩了,严格遵守组织规定的人是爬不上去的。”波本轻笑。 阿缪娜面无表情:“组织让我做什么,我照做就够了。” 波本闻言眨了眨眼睛,他几乎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是吗?即使有一天组织命令你牺牲你养的这条狼犬,放弃你的查希尔,你也愿意照做吗?” “......”阿缪娜低呵,“波本!” 她似乎只愤怒了一瞬间,紧接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你到底想说什么,给我一句话说清楚。” 波本摊手:“其实也没什么。琴酒对我们三个的出现很不爽,现在就等着挑我们的错呢,但最大的失误明明出在他自己身上,他自己手下捅出的篓子居然要我们来解决。赤霞珠,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该不会真的想替琴酒卖命吧?” 阿缪娜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