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窥膜。
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车里。
洛浅鱼死死地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皮质里,划出了几道惨白的痕迹。
她看着手里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看着那个被人群围在中间、浑身湿透的男人,看着他为了护住那把破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羞辱。
“王八蛋”
洛浅鱼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群王八蛋”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气这群人的无知,更气许青的木讷。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你写书的时候不是挺能骂人的吗?”
“你以前为了维护我,不是敢跟一帮小混混打架吗?”
“现在怎么了?”
“哑巴了?”
“告诉他们啊!”
“告诉他们你把钱都捐了!”
“告诉他们你根本不在乎钱!”
洛浅鱼对着屏幕吼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冲下去想把那个该死的扒皮王的手机砸烂。
想把那些泼水的人的手剁了。
但车门锁著。
驾驶座上,是她父亲洛天雄派来的保镖兼司机。
“小姐,老板说了,您不能下去。”
保镖的声音很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现在的舆论对您很不利。”
“如果您现在下去,明天的新闻就会变成‘洛氏千金包养小白脸’。”
“这对集团的股价会有影响。
“去他妈的股价!”
洛浅鱼把平板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
画面闪烁了几下,黑了。
“那是我男人!”
“他在被人欺负!”
“你们瞎了吗!”
保镖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老板正在处理。”
“五分钟。”
“老板说,给那个叫王刚的导演五分钟。”
“如果五分钟后这场闹剧还没结束。”
“他就亲自过来。”
洛浅鱼喘著粗气。
她重新捡起那个碎屏的平板。
手指颤抖著划开屏幕。
画面重新亮起。
直播还在继续。
扒皮王还在叫嚣。
而许青。
依然站在那里。
像是一尊在此刻显得无比孤独的雕塑。
“许青”
洛浅鱼的手指抚摸著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
隔着冰冷的玻璃。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
“你等著。”
“欺负你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演播厅后门。
扒皮王见许青不说话,觉得无趣。
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坏主意。
“哎,大家都别光看着啊。”
“咱们许大才子既然这么喜欢音乐。”
“那咱们就让他听听响!”
扒皮王捡起地上的一个空易拉罐。
那是刚才不知道谁扔的。
他掂量了一下。
然后猛地朝许青的头上砸去。
“给我唱!”
“唱你那首破歌!”
易拉罐带着风声飞了过去。
许青没躲。
他也懒得躲。
只要不砸到吉他,砸哪都无所谓。
但就在那个易拉罐即将砸中许青额头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稳稳地抓住了那个易拉罐。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
手指粗壮,指节上满是老茧。
“谁?”
扒皮王愣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许青身边。
大汉稍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
那个铝制的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嘴巴放干净点。”
大汉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再敢扔东西。”
“我就把你这只手折了。”
扒皮王被这气势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直播。
不能怂。
“你谁啊?”
“保镖?”
“哟,还请保镖了?”
“刚才不是装可怜吗?怎么现在把打手叫出来了?”
扒皮王把摄像头对准了大汉。
“家人们快看!黑社会打人了!”
“许青指使保镖殴打无辜群众啦!”
大汉没理他。
他转身,对着许青微微弯腰。
态度恭敬得让人害怕。
“许先生。”
“我是洛总派来的。”
“车在外面。”
“请跟我走。”
许青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