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许青来找她,她都要全副武装。
在咖啡厅里,在公园的长椅上。
她不敢牵他的手。
不敢抱他。
甚至有一次遇到了狗仔,她吓得松开了许青的手,转头就跑。
留许青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狗仔的镜头不知所措。
后来她解释说那是为了工作。
许青笑着说没关系。
他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去他妈的朋友。
谁家男女朋友见面像做贼一样?
许青的声音继续传来。
沙哑,颗粒感十足。
“坦然不是每个人都能。”
“我们结成伴趟过的天真。”
“没了天真选择孤身。”
“以为成熟需要不诚恳。”
“你也不承认自己会失衡。”
舞台大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那是节目组临时找来的沙画师现场作画。
一双大手在铺满细沙的灯箱上挥洒。
画面很简单。
两个小人,手牵手走过一片荒野。
然后。
其中一个小人松开了手,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画面边缘。
只留下另一个小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这画面配合著许青那死寂一般的歌声,杀伤力太大了。
现场不少观众已经开始拿纸巾了。
刚才那些质疑许青装穷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了。
这歌声里没有钱的味道。
只有命。
这是拿命在唱。
“坚持着分寸却又依赖著余温。”
“旋转几轮变成我们深刻的指纹。”
“留在每个爱过的人心房里加温。”
许青闭着眼睛。
他完全沉浸在那个只属于他和“小鱼”的世界里。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戴着手套的女孩。
她说她手上有疤,不好看。
所以从来不肯摘下手套。
连牵手都隔着一层布料。
许青那时候不懂。
他以为那是女孩的矜持。
现在想来。
那哪里是矜持。
那是她因为“溃烂”而不敢示人的自卑。
许青的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
那个和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爱过几番恨过几轮越仔细越疼。”
“等了多久忍过青春却憎恨别人。”
“奋不顾身。”
唱到这里,许青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往舞台侧面看了一眼。
那是习惯。
以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小鱼总是躲在那个角落里听他唱歌。
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许青的视线扫过侧幕。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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