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和徐子衿回到家时,朱美丽正一边哼歌一边收拾餐桌。
徐子衿一眼看到桌面上有两个碗。
“妈,陈向远下来吃早饭了?”
“对啊,刚吃完。我们早上吃的打卤面,我现在就去给你煮新的。”朱美丽说着就要进厨房,让徐子衿拦下来。
“不用了妈,刚刚去接周墨,我路上看到豆浆油条不错,就随便吃了点。”
朱美丽碎碎念地训斥:“又在外面乱吃,我在呢,还不多吃几顿家里的饭?”
徐子衿连声应是,眼底尽是暖色:“行,这几天都回家里吃,不在外面乱吃了。”
朱美丽这才满意。
周墨这时也反应过来什么,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问朱美丽:“陈向远他人呢?”
朱美丽说:“走了呀,他说他公司有事,得去处理一下,就不等你们了。”
信他的鬼。
周墨立刻拿出手机进卧室,给陈向远打电话。
徐子衿也跟进来。
对面传来手机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周墨与徐子衿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狗男人,又让他跑了。
怎么领个离婚证就这么难!
办结婚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么?
徐子衿面色极冷,对周墨说:“收拾一下,我开车带你去他公司。”
周墨摆摆手,“算了,他不可能回公司的,之前去找过几次都不在,他就是故意躲着。”
徐子衿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周墨说:“你这创业公司的大老板,别跟我这里耗着了,快去忙吧。”
徐子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去客厅阳台接电话。
周墨也顺便检查自己的工作消息。
刚刚签了个大单,最近也没有什么正在对接的合同,她只要在线上审核一下她工作室旗下公众号和微博账号发布的图文就行了。
所以她打算这几天先把陈向远放一边,好好陪朱美丽。
徐子衿公司里的确有事,他很快就走了。
朱美丽说想去北海公园划小船,周墨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
秋高气爽,天色湛蓝。
母女二人找了一艘脚踏船,荡漾在水面上吹风看风景。
周墨问:“我爸他最近怎么样了?”
朱美丽说:“挺好的呀,就是每隔一天都要透析一次,来北京不好操作,所以这次就没能来看你。”
周墨心里一沉,“怎么变成隔一天透析一次了?之前不都是一周两次么?”
“数据不好呗。”朱美丽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惆怅。
如果不是特别了解他们家情况的人,看见朱美丽这么个性格,实在很难想象她家里还有一位尿毒症病人需要照顾。
不过很快朱美丽就一扫阴霾,拿出手机跟周墨显摆:“我这次出来,雇了个临时的保姆照顾你爸,但我不放心呀,所以我就在家里装了一套监控设备。”
周海山是糖尿病肾病发展成的尿毒症,今年年初并发症视网膜病变,失明了。周墨为此哭了好几场,朱美丽也一夜间多了很多白头发。
所以周海山平时身边离不开人,但朱美丽同样惦记远在北京的女儿,听说她买了房,说什么都要过来看看才算放心。
周墨强行逼退了眼里的泪意,顺着朱美丽打趣:“哎呦,咱们朱美丽女士很厉害嘛,居然都会装监控器了。”
朱美丽得意地点开监控器关联APP,监控画面显示周海山正在沙发上躺着,电视机开着,正在放他最爱看的电视剧《亮剑》,保姆在厨房备菜,看起来一切相安无事。
母女俩脑袋挨着脑袋,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看周海山一会儿挖鼻孔,一会儿抠脚,一边笑一边疯狂截屏。
两人看够了,周墨一个电话拨过去,只见监控画面里周海山手忙脚乱将手机接起。
“周海山同志,你刚刚是不是在挖鼻屎!”
周墨开启暴击模式,电话一接通就质问。
周海山在对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家里装了监控。
“哎,都是你妈,就弄这些多余的,好好的家里,装什么监控嘛!”
周墨嘻嘻笑道:“朱美丽女士这不是想你么?一天见不到都难受。”
果然,挨了亲妈一记重重肘击。
一家三口相隔千里唠了会儿家常,周墨对周海山说:“放心吧老周,我帮你打听一下北京能透析的医院,下次我妈再来,你就跟她一起,反正我现在也买房子了,住得下。”
周海山也不打消周墨积极性,乐呵呵地说好。
周墨挂断电话,心中酸涩再难压抑,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她侧过头假装看风景,对朱美丽说:“妈,爸爸的眼睛还是要抓紧时间治,医生不是说这失明是可逆的么,该做激光光凝手术咱就做,该注射靶向药就注射,不用担心钱。”
“知道了知道了,真能操心,再这样下去你还没嫁人呢,就先变成老妈子了。”
朱美丽嘴上嫌弃,落在周墨背脊的目光,却满是心疼。
周墨不想让坏心情糟蹋了这么好的风景,站起身挥舞双臂,跳大神一样四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