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随手抽出一张最大的地产证。
那是一张能买下半条步行街的废纸。
他把地产证摊在手心里,不紧不慢地折叠着。
动作很熟练。
左边对折。
右边翻过来。
机翼压平。
不到半分钟。
一张价值上亿的地产证明,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纸飞机。
“昊天,它会飞吗?”
林默凑过来,眨了眨眼。
李昊天笑了笑。
“看好了。”
他骼膊猛地往前一甩。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它掠过大肚腩的头顶。
掠过那些阔太太惨白的脸。
最后。
纸飞机一头扎进了庄园门口那个满是脏水的垃圾桶里。
“咕嘟”一声。
它沉进了紫红色的烂泥和废纸堆里。
全场死寂。
钟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象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那些名媛阔太觉得胸口发闷。
那是钱啊。
是她们这辈子梦寐以求、甚至愿意出卖一切去换的东西。
在那个男人手里,连个玩物都算不上。
“我不缺钱。”
李昊天拽了拽林默的手。
“我这人脾气不好,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韩德海在哪儿,那是龙盾说了算。”
他低头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钟伯。
“这地上的垃圾,回头记得清了。”
他转过身,背影在阳光下拉得老长。
林默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头,嘴里还在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太帅了……”
人群里,一个名媛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她眼里那点原本属于金钱的贪婪,这会儿全变成了某种扭曲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视金钱如粪土吧?”
大肚腩跌坐在水坑里,看着那个垃圾桶。
他想去捡。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象是灌了铅,一动都动不了。
那是种上位者的威压。
压得他连贪婪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耳麦里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头儿,你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苏婉的声音在李昊天脑子里回荡。
“你是没看见钟伯那副表情,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房产证能这么玩。”
李昊天揉了揉耳朵。
“少废话,红烧肉买好了没?”
“买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苏婉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揶揄。
“那个被你扔了地产证的垃圾桶,所在的环卫地块,也是你的产业。”
李昊天脚底下一绊,差点没摔个跟头。
“你说什么?”
“你忘了?上次陈大发为了谢你,把静海庭周边三公里的物业和环卫全划到你名下了。”
“也就是说,你刚才把自家银行里的钱,从左兜换到了右兜,顺便还弄脏了它。”
李昊天的老脸黑了黑。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折飞机折得那么起劲,没好意思打断。”
李昊天加快了步子,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马路对面的工地边上。
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监控照片。
照片里,李昊天正把那个纸飞机扔出去。
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排细细的牙齿。
“确实不爱钱。”
他自言自语,顺手柄照片撕成碎片。
碎片随风飘走,落进了不远处的下水道里。
下水道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某种沉重的躯体在铁管子里爬行。
李昊天猛地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井盖。
井盖在颤。
细微得只有他能感应到。
“昊天,心跳声变快了。”
林默躲在他身后,把剩下的半截棍子递了过来。
李昊天接过棍子,随手插进一旁的绿化带土里。
“苏婉,锁定刚才那个单片眼镜的信号。”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
“陈东他们呢?”
“在路上了,不过他们被一帮身份不明的家伙拦在了大桥上。”
苏婉的敲击键盘声变得急促。
“东海市的能量反应在飙升,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李昊天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里似乎透着点诡异的紫色。
明明是早晨,街边的路灯却突然亮了起来。
忽明忽暗。
发出滋啦滋啦的漏电声。
那些还在韩家门口围观的债主们,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叫。
他们指着庄园内部的喷泉池。
那里的水原本是清澈的。
现在。
一股股粘稠的紫红色液体从喷泉眼里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