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理惠子。
福田绫香子案件的证人之一。
秋山雅司几乎要感叹命运的安排了。
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仔细打量这个跌坐在地的少女。
齐肩黑发有些凌乱,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前,制服裙摆沾满污渍。
膝盖处的伤口正缓缓渗血,在肤色丝袜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实在很难将这副狼狈模样与“恶女”二字联系起来。
“你没事吧?”
秋山雅司确认公文包完好后,上前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过来!”
内田理惠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剔。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秋山身上的西装、公文包,又落回他脸上。
确认对方不象危险人物后,那股强撑的戒备才逐渐松动,委屈和疼痛随之翻涌而上。
“呜……”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斗。
起初只是压抑的啜泣,很快就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怎么、怎么这么倒楣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试图站起来,可膝盖刚一用力,剧烈的刺痛就让她腿一软,重新跌坐回去。
这次摔得更重,手肘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秋山叹了口气。
他上前两步,弯下腰,双手穿过少女腋下。下一秒,秋山雅司稍一用力,像抱娃娃似的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呜、呜呜……诶?!”
内田理惠子哭到一半的声音骤然变调。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双手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偷看对方。
这个欧吉桑……应该没听到吧?
秋山雅司没说话,只是将她稳稳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木质长椅在夜色中泛着湿冷的光泽,内田理惠子坐上去时,能感觉到凉意通过薄薄的制服裙渗进来。
秋山从公文包侧袋抽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
擦完手,他才抬了抬下巴,指向内田的膝盖。
“你的腿,不处理的话会感染。”
内田理惠子苦着脸低头。
丝袜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边缘处能看到渗出的血和组织液。
她试着将丝袜从膝盖处往下推,可刚一动,剧烈的刺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痛痛痛……”
她龇牙咧嘴,眼泪又涌了上来。
秋山雅司实在看不下去了。
“失礼了。”
他半蹲下身,单膝跪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这个姿势让他与少女的视线几乎平齐。
内田下意识想缩腿,可秋山雅司已经伸手,手指捏住丝袜边缘。
“等、等等——”
话音未落,秋山雅司的手指微微用力。
“嗤啦。”
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淅。
丝袜从大腿根处被撕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腿部线条被缓缓褪下。
秋山雅司的动作很稳,也很小心,尽量避免触碰到伤口。
可丝袜与伤口的粘连处还是被扯动,内田理惠子咬着下唇,发出压抑的闷哼。
随着丝袜一点点褪到脚踝,少女的膝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边缘翻卷,混着沙土和血污。
周围皮肤已经红肿,看起来颇为狰狞。
“这可不行。”
秋山皱眉站起身,视线在街边扫过,他快步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下一瓶矿泉水。
然后拿着水回来,拧开瓶盖。
内田理惠子警剔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后仰。
然后秋山雅司做了个让她瞪大眼睛的动作——
他将瓶身倾斜,冰凉的矿泉水垂直落下,冲刷在伤口上。
“嘶——!”
内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直。她下意识抓住秋山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不、不要用水……”她低着头,声音发颤,耳根红得象是要滴血,“太痛了……”
秋山雅司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水瓶,重新抽出湿巾。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一点一点,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沙土。
湿巾很快被血和污渍染透,他换了一张,又一张。
内田理惠子始终低着头。
她能感觉到秋山的手指偶尔擦过皮肤边缘,温热而干燥的触感,与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最后一点沙土被清理干净,秋山才直起身。
他将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好了。我不是医生,只能处理到这个程度。你可以自己回家吧?”
内田理惠子点点头。
她试着站起来,膝盖的刺痛已经减弱许多,变成持续但可忍受的钝痛。
她扶着长椅扶手,站稳,然后朝秋山雅司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