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静默。
风停了,云散了,连那漫天飘洒的血雨似都被这一幕震慑,停滞半空。
亿万生灵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道站在鲲鹏无头尸体旁的身影上。
燕九白收起了那块不起眼的“板砖”,随手在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道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鲲鹏那巍峨尸身。
“啧,脑袋没了,少了道硬菜——烤脑花。”
燕九白砸了咂嘴,似乎颇为遗憾。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这身子还在。
千万丈长的鲲鹏真身,那得有多少肉啊?
够全族老小敞开肚皮吃上好几天了!
“起!”
燕九白单手抓住鲲鹏的一只翅膀,气沉丹田,骤然发力。
大地颤抖,虚空哀鸣。
那足以压塌山脉的庞大尸身,竟被他如拎小鸡仔般,轻松扛在肩上。
那一刻,燕九白的身影在众生眼中,变得无比伟岸,却又无比荒诞。
那可是鲲鹏啊!
是妖族妖师!是曾与圣人争锋的准圣大能!是紫霄宫中客!
如今,却像是一头刚被猎杀的野猪,被人扛在肩上,成了盘中餐,腹中食。
远处,镇元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地书都在抖动。
“他他真的要吃?”
“那可是准圣啊!吃了不怕遭天谴吗?”
旁边,刚刚重塑好肉身、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红云老祖,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看着那个扛着自己死对头尸体的男人,心中生出荒谬至极之感。
这就是帮自己逆天改命的大佬?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云端之上,妖气弥漫。
帝俊和太一没有逃远,他们紧盯着下方那一幕,两人的眼眶都快瞪裂了,血丝密布。
耻辱!
这是妖族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堂堂妖师,被人如杀猪般宰了,还要被带回去吃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太一手中的混沌钟嗡嗡作响,那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都要崩断了。
“大哥!跟他拼了!”
“我妖族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今日若不杀他,我等还有何颜面统领亿万妖众?!”
太一怒吼著就要冲下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帝俊面色阴沉至极,身体也在抖动,那是愤怒,更是恐惧。
“拼?拿什么拼?”
帝俊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隐晦的战栗。
他指著燕九白手中那块若隐若现的黑色碎片,咬牙切齿道:
“你没看到那块石头吗?”
“那是混沌至宝的碎片!连鲲鹏的肉身元神都能顷刻磨灭,你的混沌钟能挡得住几下?”
太一浑身一僵,那股冲脑的热血登时凉了大半。
是啊,那块“板砖”,太恐怖了。
连以速度和肉身见长的鲲鹏都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秒杀!
他们上去,恐怕也是送菜。
“那那就这么看着?”太一不甘心地低吼。
“不然呢?”
帝俊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杀意,目光阴冷地最后看了一眼燕九白。
“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回去封闭妖庭,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只要我们不出门,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待朕参悟透了河图洛书的终极奥义,证道混元定要将这蛮子碎尸万段,以此雪耻!”
说完,帝俊大袖一挥,卷起太一,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三十三天外逃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仓皇如丧家之犬的味道。
“切,怂包。”
燕九白瞥了一眼那两道逃窜的流光,不屑地撇了撇嘴。
“跑得倒是挺快,本来还想凑个‘全鸟宴’呢。”
他颠了颠肩上的鲲鹏尸体,心情大好,转头看向不远处还愣著的红云。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
燕九白喊了一嗓子:“还愣著干嘛?走了,回家吃饭!”
红云身躯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燕九白,眼眶立马红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意,让他此刻满心感激。
红云快步上前,对着燕九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
“九白道友不,恩公!”
“红云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若非恩公出手,红云今日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连真灵都不存了。”
“此等大恩,红云无以为报,日后”
“停停停!”
燕九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腾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一脸诧异地看着红云。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戏?”
“谁说是来救你的?”
红云一愣,保持著作揖的姿势,僵在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