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很旧的草莓图案的头绳。
几张从作业本上随手撕下来的小纸条。
唯独没有他的高中毕业照。
以及。
厚厚一沓自始至终没送出去的信。
指尖抚过最上面一张的字迹,确认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才缓缓收回手,珍而重之地合上了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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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师?温老师?”
面前的同事连唤了好几声,温雪吟才猛地回过神。
她迅速敛去眼底恍惚,抬眼轻声道:“抱歉,怎么了?”
“看你这几天总魂不守舍的,”对方笑了笑,“又到周末了,我们几个打算晚上聚餐,你一起吗?”
温雪吟本想习惯性拒绝,话到嘴边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
继续对着电脑工作,温雪吟眼神不自觉掠过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
心下空落落的,不知是何滋味。
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了,邱柏止那边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重逢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和他这么久没联系,温雪吟有点不习惯。
聚餐定在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店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正值饭点,包厢早已满客,他们只得在大厅落座。
菜品上得慢,老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温雪吟始终没怎么参与话题,只在有人问到她时,才浅笑着应声一句。
等餐期间,温雪吟不经意间抬头望了眼大厅正中央放映的电视机。
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一则简讯。
画面是航拍,一片训练基地的俯视图,绿色的操场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红蓝相间的警戒线拉了一圈。
“……昨日下午,我市某训练基地在开展犬只实战演练时发生意外,一名军犬训导员在任务中受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温雪吟心一提,接着电视画面切换了。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被担架抬出来,画面晃动,角度也不好。
灰扑扑的作训服上沾着深色的痕迹,看不太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那张熟悉的脸从镜头前一晃而过,眉头紧皱,眼睛闭着,额角有一道暗红色痕迹,一只手垂在担架边缘。
“温老师?温老师!”
新闻还在放,同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温雪吟大脑浑浑噩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后面那桌。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其中一个关系最好的女同事担忧地看着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温雪吟没回答,低头去拿椅子上的包,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
“抱歉,”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
出了火锅店,温雪吟胡乱抹了抹眼角,给蒋江打电话。
“嘟嘟”两声,对面很快接通。
“喂?”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听得出那边环境很嘈杂,像在某个热闹的场合。
温雪吟很冷静地问:“邱柏止现在在哪?”
“邱队啊?出差一周还没回来呢,他没跟你说——”
“医院在哪?”温雪吟打断他的话。
听筒那头一下子噤了声。
随后,蒋江的声音低下来。
“市中心人民医院,我发你地址。”
对话框跳出一个定位,又闪了两条新消息。
蒋江:「邱队说,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蒋江:「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在病房修养。」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温雪吟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医院的名字。
她垂眸看着蒋江接连发的好几条消息,但没回复。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温雪吟声音有点哑,“麻烦快一点。”
车开出去,窗外是流动的街灯和车流,橘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地划过她的脸。
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邱柏止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画面。
和脑海深处某个画面重叠。
想起母亲曾经就是这样被抬到担架上,ICU外,医生拉下口罩,遗憾地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温雪吟用力咬住了嘴唇,心里涌现一阵后怕。
车停,温雪吟付了钱,推开门,往医院大厅跑。
走廊很长,白炽灯亮得刺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且混乱。
邱念在病房门口的长椅前来回打转,看到她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怎么样?”
“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邱念吸了吸鼻子,“但是还在昏迷,左手臂骨折,还有几处软组织损伤,额角缝了五针。”
闻言,温雪吟脱力般倒在椅子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窗帘半拉着,城市灯光在白色床单上投下影子。
邱柏止额角贴着纱布,脸色很白,左手臂打着石膏,搁在被子上,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