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窈面无表情地回看他，身旁抱着她胳膊的女人浑身抖如筛糠，垂下头低低啜泣着。
“顾先生发完脾气了吗？如果没事了，我就先带我朋友走了。”她拉着朋友往前走，没等走到出口处，站在门边的几个男人闲步走到她们面前，高大的体型拦住她们的去路。
顾西城倒进沙发里，一手撑着头，脸上勾着戏谑的笑：“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余窈浑身绷得紧紧的，转身看他，尽可能平静地问：“你还想怎么样？”“什么叫我想怎么样？"顾西城觉得好笑：“你的朋友打伤了我的兄弟，没有赔礼道歉，你们就想这么离开？”
余窈还没来得及回答，抱着她手臂的朋友立刻慌张道：“我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酒洒在您朋友身上，不该对他无礼，对不起顾先生。”“顾西城，"余窈忍无可忍，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是你的朋友先对我朋友动手动脚。”
顾西城摆了摆手，环顾一圈，心平气和询问道：“有人看到吗？”周围的人立刻摇头，连忙否认。
顾西城笑了笑，对上余窈的目光：“你看，没人看到，这可怎么办呢？”深深弓下身的女人声线颤抖：“有监控的，我可以保证是他先对我动手动……”
话音没落，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
余窈没说话。她太清楚，眼前这个人根本不会把监控放在眼里。她听到自己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西城没回答，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旁的男人：“她得罪的是你，你说怎么办吧。”
男人不怀好意地笑：“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吧，那边有个转盘，你站上去，我拉弓，如果没射中你，就算你运气好，我就放你走。”后面的话他没说，如果运气不好，射中了，轻则小伤，重则半条命搁这，这游戏对于这群公子哥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拿来取乐。
女人抱着余窈的手臂，连忙摇头：“我不要，不要站上去。”顾西城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不耐烦道：“跪下道歉，站上去，选一个。”他似笑非笑对上余窈愠怒的目光：“余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我闹不愉快吧？”
没有人质疑这场游戏，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余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被一阵阵拉扯，一颗心如坠冰窖。
她深吸一口气，真要说话，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悠然的嗓音传来：“哟，顾少爷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顾西城面上的戏谑一收，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皱眉。季书逸？
然而下一秒，他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脸色倏地一变。姜晚妤看清他的脸色变幻，抿唇笑了笑，随意勾了勾耳边碎发：“顾先生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目光微饶，落在余窈身上，和她默不作声对视一眼，确认她没事后，暗地松了口气，才看向顾西城。
“我倒是也很疑惑，顾西城，你哪来的派头扣下我的朋友？”顾西城冷笑一声：“姜小姐，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仪，否则怎么总出现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姜晚妤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视线划过对面的巨大转轮，眸底的神色冷了些，淡声回：“我也很好奇，顾少爷既然这么有时间，怎么就抽不出时间来给我道歉呢？”
话音落下，周遭一寂。
季书逸原先只打算将人带到这来，卖宋柏希一个面子，不打算掺和进他们的明争暗斗，现下闻言倒是挑了挑眉，眼底多了些兴趣。顾西城眼底阴沉，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一紧。姜晚妤已经轻飘飘移开了目光：“顾先生既然这么喜欢玩这些刺激游戏，和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玩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玩啊。”她笑意盈盈，目光环视一圈，“不知道我朋友得罪的是哪位？不如我来陪他玩这场游戏。”
被点到的男人咽了咽口水，一时不敢上前。姜家的人，他还没那个胆子搞。
姜晚妤笑着看向顾西城，“看来顾先生的朋友胆子有点小，既然他不敢，那不如顾少爷陪我玩？”
顾西城与她对视一眼，勾唇笑了下，直腰起身，“好啊。”他笑意不进眼底：“只是姜小姐，弓箭无眼，你还要小心啊。”他走到转盘下站着，面上虽然看不出多少慌张的情绪，衣服底下的肌肉却绷紧了。
姜晚妤无声一笑，拿起弓箭，撑开，余窈走到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她咽下嘴边的劝告，退后一步。
姜晚妤身形纤细，手臂和顾西城的相比差了一截，然而拉弓时，胳膊丝毫不抖，弓弦被撑开的声音干脆利落。
弓箭倏尔射出的那一刻，顾西城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瞬，眼睁睁看着它朝自己而来，擦过他的耳垂，直直贯向他身后的墙面。直到一切结束，他才惊觉自己出了汗，看见周围人惊骇的目光，他感到耳垂处有火辣辣的疼痛，抬手摸了摸，是湿润粘稠的鲜血。愤懑泉涌般涌入心头，他看着姜晚妤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她是真想朝他的脑袋射过来，眼底是浓浓的恨意。可再一眨眼，她目光始终平静。
没等他开口，余窈先一步挡到姜晚妤面前，“既然是我的朋友惹了事，就应该由我负责，下一轮，我上。”
姜晚妤扣住她的手腕，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