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在b07的门口停住了。
从床底的缝隙看出去，我只能看到一双穿着白大褂下摆的腿，裤管空荡荡的，那双旧皮鞋上沾满了泥点。
“又有人来找00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可惜啊，真正的病历早就烧了。这些留下来的，不过是给聪明人准备的饵。”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那个档案袋是假的？是陷阱？
那个老医生并没有进来，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接着是隔壁b08病房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道惨白的日光灯光线从隔壁斜射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斑。
老医生推着空轮椅走了进去，并没有关门。
借着那个角度，我看见了b08病房的一面墙。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至少有两百张。
全是黑白的儿童大头照，像遗照一样整齐排列。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编号：霜01，霜02……直到霜217。
我的目光在扫过最右下角的那张照片时，喉咙里差点溢出一声尖叫，被我死死咬住了舌尖，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照片上的女孩大概三岁，穿着印有米老鼠图案的背带裤，手里抓着一只掉了漆的铁皮青蛙。
背景是镇文化站那扇斑驳的大铁门。
那是三岁的我。
而那张照片下的编号是：霜00。
“你看，都在这儿呢。”老医生背对着我们在在那面墙前停下，枯瘦的手指抚摸过那些照片，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坏掉的模型就要销毁，只有最好的才能变成永恒……对吧，小家伙们？”
他转过身，推着轮椅似乎准备离开b08，那双浑浊的眼睛毫无焦距地扫过走廊的黑暗。
我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数着秒，一，二，三……直到数到三十，那双旧皮鞋才缓缓抬起，朝着电梯相反的方向挪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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