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59章(2 / 3)

瓛走到正中央。

焦尸还在。没人动过。蜷缩在灰烬里,像一截被碳化的枯木。

“验。”蒋瓛蹲下来,声音压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从脚开始。”

年纪大的仵作姓吴,干了三十年,手里的活比蒋瓛杀过的人还多。他戴上手套——猪皮做的,防烫——伸手拨开了焦尸脚踝处的灰烬。

蒋瓛盯着。

吴仵作的手指在焦尸的脚部停了三息。他抬起头,看了蒋瓛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蒋瓛全懂了。

“说。”

“脚踝有粗麻布残留,不是宫鞋。”吴仵作的声音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而且……大人,这具尸体的胫骨——短了。”

“短多少?”

“至少两寸。”吴仵作的手沿着小腿的碳化骨骼摸了一遍,“太子殿下身高臣见过,上朝时站在百官之前,至少五尺八。这具尸体就算把烧缩的部分算回去,撑死五尺五。”

蒋瓛的牙关咬得几乎要碎。

“手呢?左手。”

吴仵作小心翼翼地把焦尸蜷曲的左手扳开了一点。碳化的手指像枯枝一样脆,稍一用力就会断。

“拇指上没有任何硬物残留。”吴仵作摇头,“白玉扳指烧不干净。就算碎了,玉渣子会嵌在骨缝里。这根拇指——干干净净。”

蒋瓛慢慢站起身。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殿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没了。

不是冷,不是怒。是一张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脸。

“差多少?”蒋瓛问。

吴仵作听懂了这个问题的深意。差多少——不是问身高差多少,是问跟太子差多少。

“大人,这具尸体从骨架判断,是个男性,年纪三十到四十之间。体型偏瘦。跟太子殿下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蒋瓛闭上了眼。

三十到四十。偏瘦。五尺五。

这他娘的绝对不是朱标。

东宫里半个月内能搞到一具这样体型的尸体并不难——太子虽然禁足了,但东宫的厨房、柴房、杂役房里有的是下人。失踪一个不起眼的太监或者杂役,谁会注意?

蒋瓛的手指在飞鱼服的袖口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报不报?

报了——他蒋瓛亲口告诉朱元璋:你儿子没死,他拿一具尸体骗了你,骗了天下。老头子本来就碎了的心,会炸成粉。

不报——太子活着,在暗处。蒋瓛知道真相却不说,等于欺君。什么时候被翻出来,九族消消乐。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深渊。

“大人……”旁边年轻的仵作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要不要把殿下——”

“把嘴闭上。”蒋瓛低声打断他。

他转身走向后墙的豁口。

“东西复原,灰烬盖好。你们两个今晚没来过这里。”

“大人,这件事——”

“没有这件事。”蒋瓛钻出豁口,语气冷得像铁,“你们今晚在值房里喝了一夜的茶。”

两个仵作面面相觑,没敢再问。

蒋瓛顺着东宫的后墙根快步走了一段。走到岔路口,他的脚步停了。

左边是回北镇抚司的路。右边——是去诏狱的路。

他站了五息。

向右拐了。

---

诏狱。地下三层。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张良正坐在桌前写字。

第一页已经写了大半——全是洪武十五年到二十年间朱标在沿海布设暗桩的细节。

蒋瓛走进来。

张良抬头看了他一眼,笔没停。

“蒋大人来得比在下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

蒋瓛没有接话。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张良。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

“不是太子。”

三个字。

张良的笔停了。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团。

“身高差了至少两寸,没有玉扳指残留,脚上穿的是粗麻布条,不是宫鞋。”蒋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张先生,你他娘的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张良把笔搁在砚台上。

“猜到了。”

蒋瓛的拳头砸在桌面上。纸笔跳了一下。

“你猜到了,你在牢里坐得倒安稳?”

“坐不安稳。”张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侥幸,只有一种让蒋瓛不寒而栗的冷静,“但在下现在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蒋大人打算怎么报?”

蒋瓛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良把写了半页的纸推到一边,露出底下的空白宣纸。手指点在白纸上。

“直接报——陛下的最后一根弦会断。不报——蒋大人的脑袋保不了三个月。”张良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了一条线,“但还有第三条路。”

蒋瓛盯着他。

“蒋大人不报尸体的事。”张良的声音轻到了极限,“蒋大人报另一件事——皇长孙身边那个失踪的小太监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