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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2 / 3)

条荒凉的小路,向着天津卫的方向,徒步前行。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好走。

可走了不到五里,卓敬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前方的道路,竟被彻底挖断了!

一条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壕沟,横亘在他们面前。壕沟里,是浑浊的积水。而挖出来的泥土,则被随意地堆在路中间,与不知从哪来的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长达数里的,巨大的泥潭。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仆惊呼道,“好端端的路,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号子声。

只见数百名赤着上身,只穿着水师短裤的士兵,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他们喊着口号,将一铲铲的烂泥,奋力地泼洒在路面上,让本就泥泞的道路,雪上加霜。

一名看似是工头的军官,正叉着腰,大声吼道:“都给老子加把劲!郑将军说了,这河道关系到秋汛,必须在三天之内挖通!谁敢偷懒,军法伺候!”

卓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腹诽:好个秦王朱棡!好个郑和!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知道本官要走这条路,就故意把路挖断?

简直是嚣张跋扈,目无王法!

“大人,怎么办?咱们……咱们绕路吧?”随从问道。

“绕?”卓敬冷哼一声,“这方圆十里,都是烂泥滩,你往哪绕?”

他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泥潭,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但他没有发作,反而将行囊背得更紧了些。

“走!本官倒要看看,他秦王朱棡,能把我怎么样!”

卓敬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泥潭之中。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冷,湿滑。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泥潭中央,一辆牛车,半个车轮都陷在了泥里。一个穿着破烂蓑衣的老农,正拼命地用鞭子抽打着那头老黄牛,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喊。

“起来!你给俺起来啊!”

牛车上,散落着一地的药草,已经被泥水浸泡得不成样子。

“老乡,出什么事了?”卓敬强忍着怒意,上前问道。

那老农回过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痕:“官……官爷……俺老婆子病重,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去城里抓了药,想……想走这条近路,谁知道……谁知道这路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这药都毁了!俺那老婆子,没救了啊!”

老农说着,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卓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这就是秦王治下的天津卫?

这就是他那支耗费百万的舰队,带给百姓的“福泽”?

为了所谓的“疏通河道”,便将百姓的活路,彻底堵死!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正要发作,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那老农脚上穿的鞋。

那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的布鞋。

鞋底虽然沾满了泥,但鞋面,却干净得出奇,与他那一身破烂的蓑衣,格格不入。

卓敬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死死地钉在那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上。

泥潭冰冷,刺入骨髓。可卓敬的心,比这泥潭更冷。

他腹诽:演戏?演给本官看?好一个秦王朱棡,竟将这等下作的手段,用到了朝廷钦差的身上!

他没有当场发作,那张因寒冷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反而挤出了一丝“关切”的表情。

“老乡,莫要哭了。”卓敬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我看你这鞋……倒是针脚细密,不像是寻常庄户人家能穿得起的。想来,家中光景尚可,为何会为这一车药材,如此绝望?”

那扮演老农的凤卫心中猛地一凛。

高手!

他知道自己遇上硬茬了!寻常官员,此刻怕是早已被这“民间疾苦”冲昏了头,哪里还会注意到一双鞋?

但他毕竟是凤卫,是朱棡亲手调教出的精锐,心理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

那老农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加凄厉,他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嚎道:“官爷啊!您有所不知啊!这鞋……这鞋是俺老婆子病倒前,熬着油灯,一针一线给俺做的最后一双鞋啊!她说俺整日下地,脚上费鞋,让俺省着点穿!俺……俺舍不得啊!”

“今日为了给她抓药,跑得急,才……才换上的!谁曾想,这鞋还在,俺老婆子的救命药,却没了啊!”

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将一个质朴农民的悲痛与对亡妻的思念,演绎得淋漓尽致。

卓敬身后的几个随从,都听得眼圈泛红,心中对这“为富不仁”的水师,更多了几分愤慨。

卓敬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动容。

他静静地看着在泥水里撒泼打滚的老农,心中冷笑。

好演技!若是放在勾栏瓦舍,怕是能成一代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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