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不是声音。
是宇宙的一根弦,被一只蛮横的巨手抓住,然后,崩断了。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定格在半空的顾昭雪,脸上惊恐的神色还未散去,一幕她永生都无法理解的画面,便烙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那柄凝聚了人皇“昊”毕生意志、足以抹杀不朽的皇道之枪,在陆清安那黑曜石般的巨爪中,寸寸崩解。
没有爆散的能量,没有碎裂的粉尘。
无数纯金色的秩序符文,米粒大小,从长枪原本的形态中剥离,如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金色萤火,飘散在这片寂静的空间。
那股锁定她神魂、要将“窃国之贼”彻底抹除的无上天威,就此烟消云散。
陆清安松开了巨爪,低头端详自己的掌心。
空无一物。
只有几枚调皮的金色符文,在鳞甲的缝隙里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熔金般的巨瞳里,那冻结万古的冰冷虚无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种清澈的、熟悉的迷茫所占据。
“碎了?”
他歪了歪如山脉般巨大的头颅,像是捏碎了一根特别脆的树枝。
下一瞬,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女儿身上。
巨大的头颅凑近,投下的阴影将顾昭雪完全笼罩。
他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把女儿吹跑。
“雪雪,没事吧?”
“那个尖尖的东西,没戳到你吧?”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与方才无声间执掌时空、抹杀概念的姿态,判若两个存在。
顾昭雪呆呆悬浮着,仰头看着父亲那比星辰更庞大的眼睛。
她没事。
当然没事。
但她的神魂,正在经历一场颠覆认知的大地震。
那是什么?
皇道法身!昊天帝留给人族最后的守护!是秩序的化身,是审判的终极!
它掷出的不是武器,而是“诛灭乱序”这个“结果”!是绕开一切过程,首接执行的因果律打击!
前世,她君临天下,也只在最古老的秘闻中听过它的传说。
一旦唤醒,便是人皇亲临,代天行罚,无可抵挡。
可现在
被爸爸捏碎了?
像捏一个熟透的桃子。
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
她看着父亲眼中那纯粹的担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震撼,茫然,荒谬。
还有一丝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
与此同时,遥远的帝皇星域。
那片绝对的“空洞”中心,由纯粹皇道法则构成的金色人影,微微一滞。
皇道法身的意志里,没有“失败”。
它的攻击就是天意,是真理。
真理,怎么会被摧毁?
它无法理解陆清安。
在它的感知中,那头巨兽并非“生命”,而是一片“环境”,是构成这个世界的“背景板”。
人不会与天空大地为敌。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背景板”上活动的顾昭雪。
可现在,背景板伸手打人了。
它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没有长枪凝聚。
整个法身开始燃烧,化作一道更为凝练、更为纯粹的金色光束。
光束的顶端,一个古朴威严的“诛”字正在成形。
它要献祭自身全部的存在,化作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太初神庭内。
陆清安看见女儿小脸煞白,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
都怪那个金闪闪的破玩意儿!
他察觉到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再次出现,并且强度远胜刚才。
他有些烦躁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再用爪子去捏,有点麻烦。
于是,他对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
【原子吐息】
而在帝皇星域。
那尊即将完成最终一击的皇道法身,动作戛然而止。
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跨越了无穷时空,无视所有法则屏障,精准地吹拂在它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哀鸣。
金色法身的表面,像被滴上浓硫酸的画纸,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微小空洞。
紧接着,空洞以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蔓延。
金色的人影,从内到外,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无”所侵染、同化。
构成它的“秩序”符文,并非被摧毁。
而是在接触到那口吐息的瞬间,主动放弃了自身的存在意义,自我消解,归于虚无。
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支配。
“秩序”的法则,在“终结”的意志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皇道法身的逻辑核心,在湮灭前的最后一刹那,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捕食者。】
金色的光影,彻底消失。
那颗作为人族最后底蕴的第九帝星“帝心”,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