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青鸾和那枚作为真正物证的玉佩残片固定在滑索的挂鈎上，用力将其推向对岸。
自己则如同一只幽灵，潜伏在崖边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下方那场由自己一手导演的杀戮。
梁德福的私兵阵型严密，进退有度，骑兵与步兵的配合显然经过了千锤百链。
他们围而不攻，用盾牌和长枪组成的防线，不断压缩着那个被激怒的死士的活动空间。
梁德福本人的指挥手势简洁而高效，几个短促的口哨音，便能调动整个队伍的阵型变幻。
这些都不是乌合之众。
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将他们每一个作战细节、每一句指挥暗语，都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这些情报，远比一个活口更有价值。
确认追兵的主力已被彻底拖住，惊蛰才开始快速拆解回收滑索装置。
月光洒下，照亮了她手中那枚从王守仁夫人身上得来的玉佩。
就在她准备将其收起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异常。
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月光透过玉佩的断口，竟在下方的岩石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带有重影的“梁”字。
不对。
惊蛰的心脏猛地一跳。
正常的玉石，质地再好，也不可能产生如此清晰的光学折射现象。
除非……它的表面被动了手脚。
她的脑海中闪过前世化学课上学到的知识——某些天然树脂在涂抹打磨後，可以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能轻微改变光线路径的薄膜。
她不再犹豫，抽出匕首，用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刮向玉佩上“梁”字家徽的表面。
一层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粉末被刮了下来。
粉末之下，玉佩本身的质地显露出来。
原本那个张扬跋扈的“梁”字，竟是由无数个更细微、更复杂的笔画叠加而成。
而在那层伪装被刮去後，一个截然不同的、用阴刻手法雕琢而成的微型印章，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不是“梁”字，而是一个古朴的篆书——“内”。
内侍省。
一股寒意顺着惊蛰的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
这枚玉佩，从来就不是梁王府通敌的罪证，而是王守仁用来构陷梁王府的毒饵！
而真正的源头，那条潜伏在神都、在女帝身边的毒蛇，指向的竟是皇宫最核心的内廷！
王守仁这一步棋，是要借她的手，将梁王与女帝同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惊蛰握紧了那枚冰冷的玉佩，掌心被硌得生疼。
她抬头望向远方，梁德福的队伍已经结束了战斗，火把的光点正在重新集结，并开始向四周扩散搜索。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炭窑是个骗局。
而一个被戏耍了的、暴怒的刽子手，绝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惊蛰的目光越过脚下的深渊，投向通往神都洛阳的唯一官道方向。
那条路在月光下像一条安静的银带，但在她眼中，却已铺满了天罗地网。
声东击西的把戏只能玩一次。
接下来，梁德福真正的杀局，必然会布置在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最安全、也最无法绕开的出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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