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有盲目地乱摸，而是迅速观察水流在石壁青苔上留下的痕迹。
根据流体力学，这种弯道处的离心力会将轻质漂浮物推向外侧的回水湾。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逆向摸索，手指在滑腻的石壁上一寸寸扫过。
没有。
还是没有。
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胸腔开始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就在她准备浮出水面换气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处石缝中卡着的异物。
圆润，微弹，那是蜡封的触感。
找到了！
惊蛰心中一喜，刚要发力将其抠出，一股森冷的杀意突然从身后袭来。
那是水流被急速割裂的波动。
她在水中猛地转身，一只苍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那双眼睛在浑浊的水里透着死鱼般的灰白。
这是李福养的死士，专门在水下干脏活的“水鬼”。
对方显然没打算活捉，另一只手中的分水刺直奔惊蛰的小腹扎来。
在水中，所有的格斗技巧都会大打折扣，唯有最原始的厮杀才管用。
惊蛰没有躲。
她反而迎着那只掐着脖子的手撞了过去，拼着咽喉被捏碎的剧痛，左手从腰间抽出那根用来束发的细铁丝。
那是在卧底生涯中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铁丝在水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死亡弧线，精准地缠上了那水鬼的脖颈。
两人在满是污泥的水底翻滚绞杀。
惊蛰死死勒紧手中的铁丝，双腿如同蟒蛇般缠住对方的腰身，阻止对方发力。
那水鬼还在挣扎，分水刺划破了惊蛰的大腿，鲜血瞬间涌出，又被浑浊的污水吞没。
但惊蛰的眼神冷得像冰。
十秒，二十秒。
怀里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停止了挣扎。
惊蛰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沉入淤泥深处。
她顾不上腿上的伤口，一把抠出石缝里的蜡丸，双脚猛蹬河底，破水而出。
“哗啦——”
她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浑身湿透，散发着淤泥与粪便混合的恶臭，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岸边，一只火把正静静地燃烧着。
梁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没有伸手拉她一把，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边。
东方，那颗孤傲的启明星已经升起，泛着惨白的光。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从皇城的方向传来，那是长安城五更天的晨钟。
这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封城钟响。
距离辰时女帝定下的死期，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而横亘在他们与大明宫之间的，是李福设下的层层关卡，那是数千名只认令牌不认人的禁军。
“东西在吗？”梁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惊蛰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手中那枚沾满污泥的蜡丸。
“在。”
梁峰盯着那枚小小的丸药看了一瞬，
“那就抓紧。”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火光下映出一抹嗜血的红，“从这里到含元殿，这一路，怕是要踩着人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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