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且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校尉。
“司礼监秉笔张德谋逆,已被处决!”惊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临死招供,西山大营内有同党接应!你是想拦我,还是想陪他一起上路?”
校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僵硬,看着脚边那颗不久前还权倾朝野的头颅,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惊蛰已经冲到了射程之内。
她抬手,袖中早已上弦的袖箭“崩”地一声弹射而出。
不是射人。
短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切断了哨塔顶端连接警报铜钟的粗麻绳。
“当啷——!”
巨大的铜钟失去束缚,重重砸在塔楼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再也敲不响那连续的警报声。
“冲进去!阻拦者视同谋逆!”
惊蛰一马当先,直接撞开了虚掩的拒马桩。
营地内一片混乱。大部分士兵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蛰的目标很明确——中军副将营帐。
阿奴在路上描述过,每次那个接头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特殊的松脂味,那是用来保养弓弩弦的特制松香,只有负责军械库的副将秦勇才会常年接触。
“嘭!”
营帐的帘子被惊蛰一脚踹飞。
帐内火光摇曳。
一个身穿软甲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疯狂地将一叠文书往火盆里塞。
那是秦勇。
听到动静,秦勇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烧完的纸,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凶光。
他拔出腰刀就要扑上来。
太慢了。
在现代刑侦的一线搏杀经验面前,这种大开大合的军阵刀法全是破绽。
惊蛰侧身避开刀锋,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秦勇持刀的手腕,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肩膀顶住他的腋下,腰部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勇惨叫一声,右臂呈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惊蛰没有停手,顺势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迫使他跪倒在地,同时双手反剪住他完好的左臂,用力向上一提。
又是“咔嚓”一声。
双臂尽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惊蛰看都没看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秦勇,直接从旁边案几上抓起一块湿抹布,扑灭了火盆里还在燃烧的纸张。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抢救下来的残页,吹掉上面的灰烬。
纸张已经烧焦了大半,但最关键的一行字还依稀可辨:
“……神臂连弩两千具,发往北境……”
北境。
不是外敌,是内乱。有人要在北边起事。
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两千具神臂弩,这火力足够装备一支精锐突击队,直接威胁此地到京城的防线。
“呵……呵呵……”
地上的秦勇满头冷汗,脸贴着地面,嘴里却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你……你查到了又怎样?晚了……早就运出去了……现在估计已经过了雁门关……”
惊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晚不晚,不是你说了算。”
她从靴筒里拔出短匕,蹲下身。
“既然嘴这么硬,那就别走了。”
手起刀落。
秦勇的双脚脚筋被精准挑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
惨叫声几乎要把帐篷顶掀翻。
“把他挂到营地旗杆上去。”惊蛰站起身,接过梁峰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让所有人都看看,勾结外敌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惊蛰擦手的动作一顿。
作为曾经的特种作战人员,她对这种频率的震动太熟悉了。
不是营地内的骚乱,而是来自远处。
这是大批骑兵奔袭而来的声音,整齐,沉重,且极快。
“头儿!”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暗卫冲进帐篷,脸色煞白,“东南方向山谷,有一支骑兵正在快速逼近!没有打旗号,看烟尘规模,至少三千人!”
三千人。
这里是京畿腹地,除了禁卫军和神策军,哪里来的三千不明骑兵?
除非,这是一支早就埋伏在附近的私兵。
他们在等。
如果秦勇事发,他们就是最后的清道夫,连同这西山大营和闯入的暗卫,一起抹平。
惊蛰扔掉染血的手帕,大步走出营帐。
远处的黑暗中,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逼近,甚至能听到战马喷出的响鼻声。
他们并没有走大路,而是呈扇形散开,试图包抄整个营地的侧翼。
这是一张早就张开的大网。
梁峰的脸色变了:“我们只有一百人,加上营地里这帮不知是敌是友的驻军……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