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快意,只来自于亲手裁断这世间的不公。”
武曌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她站起身,随手解下腰间那枚价值连城的和田玉带扣,看也不看,狠狠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美玉在金砖上炸裂成数块碎片,惨白的玉屑溅到了惊蛰的膝边。
“那就去证明给朕看,你不是只会杀人的疯狗。”
武曌转过身,背对着惊蛰,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兵部尚书府,书房暗格里藏着岭南三年的军饷私账。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朕这皇位下的白蚁。”
惊蛰迅速调整呼吸,准备领命:“臣这就去取账本……”
“朕不要账本。”武曌冷冷打断了她,“偷账本那是小贼做的事。朕要你做的是——让他自己把这笔账吐出来。明天早朝之前,朕要看到他像昨晚的裴琰一样,跪在朱雀大街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亲口承认他吞了多少血汗钱。”
惊蛰猛地抬头。
这比杀人难上一百倍。杀人只需一刀,诛心却要算尽人心鬼蜮。
“怎么?做不到?”武曌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像刀锋一样刮过惊蛰的脸。
“臣,领旨。”惊蛰重重叩首。
轰隆一声,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惊蛰起身倒退着退出大殿,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脚下微微一顿。
高高的门槛外,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
没有刀鞘。
寒光凛冽的刀刃直接裸露在青石板上,锋利得似乎连月光都能割伤。
这是一把“无归”之刃——不伤敌,便伤己;不出鞘,便是废铁。
惊蛰弯下腰,手指握住冰冷的刀柄。
掌心的纹路与缠绕着防滑革的刀柄严丝合缝,仿佛这把凶器本就是她肢体的一部分。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深渊般的紫宸殿,将那把没有鞘的匕首收入袖中,贴着温热的小臂血管。
夜色正浓,兵部尚书府邸的方向,几点灯火在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野兽在暗夜里窥伺的眼睛。
惊蛰压低了身形,融入了比夜色更黑的阴影里,脑海中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京城坊图,此刻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度,标红了那条通往权谋核心的血路。
这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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