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势极深,常年有这种纯度极高的天然硫磺析出。
别院不在断魂坡,在温汤峪。
裴珫故意在断魂坡放了一具死尸,就是想利用“贡瓷”这种低级线索,诱使她以为崔琰已死,从而放弃搜索。
而这一场戏,她演给他看。
入夜,洛阳城西。
这里是城中最为萧条的地界,废弃的盐仓成片倒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咸湿的霉味。
惊蛰像一只潜行在阴影里的猫,轻巧地翻过一堵断墙。
这里曾是裴珫早年发迹的地方。
在查阅察弊司账本时,她注意过一个细节——裴珫这人极度恋旧,且生性多疑,他所有的走私路线,都会留下一个“锚点”。
她撬开了最深处那座盐仓的地下暗门。
暗格里满是灰尘,但在层叠的木板缝隙里,她摸到了一叠发黄的纸张。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惊蛰翻开了那一页。
“突厥马队换北邙温汤浴引三张。”
字迹苍劲,正是裴珫的亲笔。
所谓“浴引”,并非洗澡的凭证,而是裴氏别院这种禁地的通行符。
她将那页纸撕下,妥帖地收进怀中。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盐仓高处那根横跨东西的梁柱。
她解下右手腕那根红绳,没有带走,而是将其端端正正地系在了梁柱最显眼的位置。
红绳垂落,在阴冷的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只窥视黑暗的眼睛。
此时,皇宫大内。
太初宫的角楼上,武曌负手而立。
夜风卷起她的玄色龙袍,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同样的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末端还残留着修剪过的毛刺。
“朕教了你如何藏怒,教了你如何诛心。”
武曌的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漆黑的山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惊蛰,你终归没让朕等太久。去吧,用朕的痛,铺平你的青云路。”
惊蛰走出盐仓时,雪又开始下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
那是她潜入察弊司私自加盖了印信的、足以令整个大周朝堂震动的伪造缉捕令。
那一页黄纸,在大雪中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她抬头看向北邙山的方向。
在那里,一场足以将裴氏门阀彻底撕碎的血雨,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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