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火,点一次就够了。
不到半日,内侍省就在清扫御道时发现了这枚“大逆不道”的铜钉。
钉头上那个模糊的“工”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武曌当廷震怒,直接将钉子扔到了工部尚书的脸上。
“这就是你们工部造的好东西?朕的御道上,何时成了你们丢破烂的地方?”
工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捧着那钉子一看,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这规格、这锈迹,分明是三年前那批莫名“损耗”的火器专用钉!
他哆哆嗦嗦地请罪,说是当年账目混乱,确有一批火器去向不明。
满朝哗然。
没人敢明说,但这批火器消失的时间,恰好与永昌三年那场针对女帝的刺杀案吻合。
所有的猜疑,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裴相虽然死了,但这朝堂下的暗流,比之前更汹涌了。
暮色四合,察弊司的廊下。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惊蛰的脸忽明忽暗。
她手里捏着那件显影后的素绢中衣,随手扔进了火盆。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朵残缺的梅花。
布料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一切证据都烟消云散。
惊蛰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
那是今晨退朝时,武曌身边那个贴身女官趁着擦肩而过塞给她的。
锦囊很轻,打开来看,里面躺着半截墨玉簪。
正是那晚在观星台被武曌捏断的那半截。
只是此时,那参差不齐的断口处,被人用金漆细细地勾描了一圈。
那金色的线条在黑玉上蜿蜒,不像裂痕,反倒像是一道复杂诡异的符咒,又像是一把未闭合的锁。
惊蛰摩挲着那冰凉的玉簪,指腹在金漆的凹凸处轻轻划过。
这不仅仅是修补。
这是把另一半的秘密,交到了她手里。
“陛下……”
惊蛰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低声自语,“您把锁给了我,那钥匙……到底是什么?”
远处沉重的宫门正在缓缓闭合,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最后一缕残阳掠过她的胸口,玄色的甲片下,心口那块薄铁微微凸起。
那里藏着的,不仅仅是一份残诏。
那是一把还没到出鞘时候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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