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是救主的功臣,殊不知她只是这场宏大剧目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道具。
道具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她虽活着,却必须“死”在掖庭的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而如今,这枚旧棋子又被重新启用,用来试探她惊蛰这把新刀的锋利程度。
惊蛰猛地攥紧了那块残帕,指节泛白。
回程的路上,她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宫墙的阴影疾行。
远处钟鼓楼传来沉闷的三更梆响,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她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青砖,胸口剧烈起伏。
她终于懂了。
武曌让她查,给她线索,甚至暗示她孙姑姑的身份,根本不是为了考验她是否忠诚。
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女人,是在扒开这鲜血淋漓的真相给她看,然后冷眼旁观——看她惊蛰在看穿了这所谓的“忠义”不过是权术的遮羞布后,是否还有胆量,继续做那把不问缘由、不分黑白的刀。
“陛下要的……”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从来不是忠犬。”
忠犬会因为主人的虚伪而信仰崩塌。
只有共犯,才能在黑暗中与魔鬼同行。
风起,卷起地上的枯叶。
惊蛰将那块足以掀翻当朝宰相的残帕塞进袖口深处,按住腰间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那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化作了一潭死水般的幽深。
她没有回察弊司写奏疏,而是转身走向了与之相反的方向——那里是玄鹰卫的秘密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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