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察弊司的大堂空无一人,只剩下惊蛰。
她将那七份画满了押的认罪书,一一用铁钉钉在墙壁的舆图上。
七个点,横贯江南道,她用一根红线将它们连起,恰好构成了一个歪斜的北斗之形,勺柄直指神都。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阿月。
她不知何时进来的,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她将一封用蜡丸封好的密信,放在惊蛰手边的桌案上。
惊蛰捏碎蜡丸,展开纸条。是崔明礼的字迹。
——太医院库房清点出一批紫河车,药性异常。
采购记录的最后签字人,是掖庭的掌事女官,孙姑姑。
——此人,正是当初奉旨将王副使“尸身”藏入掖庭冷宫的执行者。
一条新的线,淬着剧毒,浮出了水面。
这条线的一头是国公府,另一头,却直指皇城最深处。
惊蛰面无表情地看着纸条上的名字,许久,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将其一点点吞噬,化为卷曲的黑色灰烬。
她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只剩下她冰冷而平静的声音。
“告诉崔明礼……别动她。”
“让她继续‘忠心’下去。”
窗外,一弯新月如刀,终于割开了厚重的浓云,洒下满地清冷的辉光。
只是那光,照不亮人心里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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