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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哑鹤衔书(2 / 3)

密,竟是从垃圾堆里,被一只手、一寸寸地“摸”走的!

惊蛰的脸上没有丝毫破案的喜悦,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耐心与毅力。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那些显现出划痕的废纸小心收好。

第二日,她亲自在御前笔录房外,设下了一个“漏字局”。

她让一名心腹影卒扮作新来的粗心书吏,在誊抄一份关于西境粮草调度的假军情时,故意“不慎”将一份草稿丢进了房外的焚纸篓。

那份草稿上,九成九是无关紧要的废话,唯独在末尾,夹杂了一句她精心设计的真言:“冬至夜,洛水浮桥可断。”

洛水浮桥是连接神都宫城与南市的要道,一旦被断,虽不至动摇国本,却足以造成京畿恐慌,是对女帝权威的一次公开挑衅。

她赌,那个隐藏在暗处“读”字的人,在传递了太多虚假的历史“记录”后,也需要一次真实的破坏,来向他背后的主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夜,亥时三刻。

洛水之上水雾弥漫,寒气逼人。

林十七早已奉惊蛰之命,率领八名水性最好的玄鹰卫,如水鬼般潜伏在浮桥上游的阴影之中。

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一艘无灯的乌篷小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下游划来,缓缓靠近浮桥最脆弱的桥墩榫卯结构。

舟中立着一个黑影,身形佝偻,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锋利的凿子,正欲动手。

“动手!”

林十七一声低喝,八名玄鹰卫如离弦之箭,破开冰冷的水面,从四个方向合围而上。

那黑影反应极快,见状不妙,竟不思逃遁,而是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作势欲咬。

“噗!”

一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从岸边黑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他颈后风池穴。

黑影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在船板上,已然动弹不得。

惊蛰自暗处走出,面沉如水。

她早就料到,这种潜伏多年的死士,口中必然藏毒。

人被活捉带回了玄鹰卫的地牢。

审讯异常艰难。

此人无论面对何种刑讯,都牙关紧闭,不发一言,仿佛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

惊蛰屏退了左右,独自面对着这个被绑在刑架上的囚徒。

她不问话,只是静静地观察。

她发现,那人虽不言语,但他的手指,却在地上无意识地、反复地划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三点,一线。

惊蛰凝视了那符号良久,脑中飞速将所有线索串联。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你是鸿胪寺那个老扫夫的儿子。十年前,因偷学译馆文字,被剜去双目,逐出神都。”

刑架上的男子浑身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惊蛰将那名囚徒、一众带有划痕的草稿,以及一份她连夜绘制的痕迹与文字对照图,一并呈于御前。

武曌垂眸,先是看了看那名囚徒空洞的双眼,又拿起一张覆着干涸泥印的废纸,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许久,她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

“朕养清流,清流养鼠辈,鼠辈啃尽江山骨。”她将废纸掷于案上,凤眸中寒光凛冽,“好一个‘哑鹤衔书’。”

她抬眼看向惊蛰,忽然问道:“你怎知他一定会去动洛水浮桥?”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问题,问的不是计策,而是人心。

惊蛰垂首,恭敬回道:“回陛下,因为真正的耳朵(岑寂)死了,他们才敢让手(盲人)睁开眼睛。一只习惯了黑暗中触摸的手,一旦睁眼,最先要做的,便是确认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否真实。他需要一次破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女帝默然片刻,这回答,超出了她的预期。

“准你彻查。”最终,她淡漠地开口,“但记住,有些根,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全拔。”

在惊蛰退下之前,武曌将一枚小巧的鎏金令牌放入她的掌心。

令牌冰冷,上面刻着一个“役”字。

“这是内侍省残役名录的开启之钥。”女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要找的人,不在六部九卿的卷宗里,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当夜,惊蛰持令独自潜入了位于宫城西北角的内侍省档案窟。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与陈年霉变的气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木架上,堆满了历年被裁汰、除籍、病死、贬斥的宫人奴役的名录。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泛黄的册页。

惊蛰凭借令牌,直接找到了存放“永隆”年间档案的区域。

她逐一翻检,终于,在“永隆三年除籍卷”的末尾,找到了她要的名字。

阿史那乌罗,籍贯西域疏勒,原为鸿胪寺译语馆学徒,天资聪颖,尤擅记忆。

因触犯宫规,被处以剜目之刑,逐出神都。

而在备注栏的角落,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其父,阿史那摩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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