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散。”
从地牢出来,天已微明。
惊蛰面无表情地对岑寂下令:“将胭脂口述内容,尽数誊录,定名《双生录》。今夜子时前,我要看到。”
当夜,岑寂将誊抄好的副本呈上。
惊蛰只取了其中几页无关紧要的,在回廊转角处“不慎”遗落。
不多时,便有负责洒扫的内侍匆匆拾起,藏入袖中,径直往尚书省右丞张延禄的值房方向去了。
次日,惊蛰便收到密报:西市尽头的“长生棺材铺”夜间有异动,有人接头,携带一只沉重的黑漆匣子,往城西而去。
她不动声色,取过一枚刻有“寅七”二字的鸾台司旧铜牌——这是林骁曾经用过的代号之一。
她将铜牌交给阿萤:“混入送往北境的军需包裹中,确保它能被‘看到’。”
真正的猎手,永远不会放过追踪那些本不该存在的痕迹。
深夜,鸾台司的值房内,惊蛰将那份《双生录》的原件,一页一页地送入火盆。
“有些真相,必须死人才能听见。”她低声自语。
火焰升腾,将那些纠缠着血泪与阴谋的字迹舔舐殆尽。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木头摩擦地面的声响。
是刑架匠阿骨。
这个在地牢里三十年不曾开口的男人,此刻正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向她递来一只小小的白瓷瓶。
瓶中,只有一滴泪水,不知用什么法子凝固成了琥珀般的晶体,在火光下闪着幽光。
“她……说……这……是……最……重……的。”阿骨的喉咙里发出沙哑艰涩、如同锈铁摩擦的声音。
这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惊蛰接过那冰凉的瓷瓶,紧紧攥在手心,放入怀中。
窗外风起,盆中的灰烬被卷起,打着旋,飘向了那片灯火辉煌的宫城深处。
而在那幽深威严的紫宸殿内,武曌摒退了所有宫人,独自打开了一只尘封多年的描金漆盒。
她从里面取出一件早已褪去鲜艳色泽的石榴红宫装,轻轻覆在膝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料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被针线细密缝补过的破口。
惊蛰回到案前,开始整理胭脂口供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当她的目光扫过其中一行时,指尖蓦地停住了。
那一行记录着胭脂回忆与妹妹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她说,她被分去了丙舍当值,那里的人都很好。可我总觉得心慌。没过几天,就听闻了丙舍大火那夜的惨状……”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锈钉,被这几个字猛地撬动了一下,带起一阵隐秘而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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