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惊蛰路过西廊时,看见林七又在扫落叶。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从前也是影卒,如今总垂着脑袋,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无数道痕,嘴里喃喃:我没疯我没疯
惊蛰蹲下身,捡起一片带霜的枫叶,轻轻放在他扫帚前。
林七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她,像穿过一团雾,却在触及枫叶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缩——那里有丝清明,像深潭底的星子,闪了闪,又沉了下去。
惊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懂了影窟的秘密。
那些疯了的、傻了的,不是失败者,是被刻意保留的警告标本。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告诉每个进来的人:看,这就是不服驯的下场。
她转身走向玄鹰阁,颈间的银链随着步伐轻响。
那是武曌赐的,说是,实则刻着追踪的暗纹。
远处的宫墙之上,郑无咎伫立良久,手中的铜铃始终未响——他大概终于明白,有些刀,越磨越利,不是因为主人的手,是因为刀自己,想砍开这笼子。
玄鹰阁的飞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惊蛰仰头望去,朱漆大门紧闭,四壁的窗棂投下网般的影子。
她知道,门后是座空旷如墓的殿宇,四壁挂着历代暗卫的画像——只是此时,那些画像的面容还藏在晨雾里,模糊得像未干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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