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陌连夜赶回渡尘宗,將血木林中的发现与那枚玉简一併呈上。
李瀟湘的洞府依旧清寂如常,沉香裊裊,青烟盘旋。
她端坐於蒲团之上,一袭素白道袍,外罩轻纱,衣袂垂落如流水,静静听著吕陌讲述,眉目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思索。
待吕陌说完,她接过玉简,贴在眉心。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复杂。
“血藤子”她轻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这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
吕陌试探著问:“长老,那玉简中说了什么?”
李瀟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玉简隨手放在身侧的石案上。她抬手掠开额前一缕垂落的碎发,清冷的眉目间,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无奈。
“血藤子说,陈天一是他的徒弟。”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天资卓越,被他寄予厚望。可惜,被宗主周念生盯上了。”
“盯上?”吕陌眉头微皱。
“周念生將陈天一炼成了『寄魂身』。”李瀟湘看向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凝重,“你可知这是何意?”
吕陌摇头。
李瀟湘沉默了一瞬,似在斟酌如何解释。
她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此法。”她背对著吕陌,声音缓缓传来,“施术者將自身一半的神魂剥离,寄於选中者体內。从此,两人的命运便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洞府外的夜空,。
“选中者突破,施术者修为也会隨之增长。选中者升一阶,施术者便涨一阶。这等邪法,等同是將选中者当作修炼的鼎炉,只是比寻常鼎炉更加歹毒——因为选中者的神智,会在寄魂的过程中被逐渐消磨,最终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吕陌心头一沉。
他想起血木林中那个眼神偶尔闪过一丝迷茫的陈天一,想起他问“你认识我”时那一瞬间的恍惚。
原来那不是错觉,那是他残存的自我在挣扎。
“血藤子在玉简中说,他作为血木宗长老,定会与宗门共存亡。”
李瀟湘走回蒲团边,轻轻坐下,抬眸看向吕陌,“但他求我,若有一日遇到陈天一,手下留情。”
吕陌沉默了。
李瀟湘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有深意:“你怎么看?”
吕陌沉吟片刻,缓缓道:“弟子不知血藤子所言是真是假。但弟子与陈天一交手时,確曾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瀟湘,目光坦然:“若有机会,弟子愿帮他一帮。”
李瀟湘闻言,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极淡,却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生动的韵味。
“你倒是心善。”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但修仙界的事,不是心善就能解决的。血藤子的话,未必可信。周念生此人阴险狡诈,惯会使苦肉计、离间计。这玉简中的內容,或许只是他布下的障眼法。”
吕陌点头:“弟子明白。”
李瀟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將玉简收入袖中,忽然话锋一转:
“你那套『陌剑』,如今练得如何了?”
吕陌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如实道:“弟子一直在练,但近来总觉得有些滯涩。尤其是与陈天一交手后,更觉此剑法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李瀟湘微微頷首:“那是自然。”
她起身走到洞府中央,隨手一挥,一道剑气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流转。
“你那『陌剑』,是凡间武学。在炼气期时,或可凭藉剑法凌厉取得些许优势。但隨著修为提升”她看著那道剑气,淡淡道,“凡间武学的局限性,便会越来越明显。”
吕陌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秋水剑,若有所思。 李瀟湘收回剑气,转身看向他:“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那『陌剑』虽然只是凡间武学,却隱隱已有晋升剑诀的影子。尤其是那最后一式『破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搏命之剑,与剑修『一剑破万法』的剑意,已有了几分相通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將凡间剑法真正转化为剑修剑诀的契机。这契机,为师给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悟。”
吕陌抱拳:“弟子明白。”
李瀟湘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轻轻一弹,三枚玉简化作三道流光,悬於吕陌身前。
“这三门剑诀,你选一个。”
吕陌目光扫过三枚玉简,神识一一探入。
第一枚,《天香剑》。灵品顶级剑诀,可近战亦可御剑,是李寻香主修之剑法。剑势绵柔如水,连绵不绝,却暗藏杀机,最擅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第二枚,《七杀剑》。同样是灵品顶级,却与《天香剑》截然不同。这是一门近战剑诀,讲究的是凌厉霸道、一往无前。七式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