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在昏暗的房间里呆坐着,好象什么都不想做,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他连自己呼吸和存在感都变得极低,象是回到了小时候,小家伙觉得自己是透明人的时候。
温斯顿看向乌菟,看着这只在床上变成阴暗小蘑菇的小家伙,尝试着,很慢很慢地靠近乌菟:
“宝贝?”
小家伙黑漆漆的眼珠颤动了一下,将目光落在温斯顿身上。
他对爸爸的呼唤似乎还有反应。
但是乌菟真的好累,好象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点都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他的精力被抽干之后,只剩被他藏在心底的烦恼和痛苦。
心理医生说,乌菟的这个反应,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逃避心理了。
小家伙被家里人忽视时,一个人面对巨大压力时,那些寂寞和痛苦,都一直被乌菟藏在心底。
他心里已经有了这种概念,以后如果出事,他还是会被家人抛弃的,他是那个不重要的人物……
还有他无法倾诉的害怕,害怕自己万一姑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万一他没有把家族经营好……
乌菟想要做得好一些,想要追逐他记忆中的那个完美的温斯顿的影子,这样也许爸爸就可以醒过来了。
在那种仰慕和思念的感情下,乌菟觉得委屈和寂寞的时候,心里也难免生出了一点点恨。
他恨爸爸为什么突然倒下,讨厌温斯顿一言不合就抛下自己,明明那样发誓和永远都不会分开,却在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情况下,突然消失。
可是在乌菟察觉到自己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情绪的时候。
他想把自己抹除。
他真正恨的,是会产生这些想法的自己。
他有多在乎爸爸,现在就有多痛苦。
在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之下,乌菟循着本能,就会将痛苦的情绪分割。
象是程度更严重的解离,让自己暂时掩耳盗铃摆脱那种疼痛。
把痛苦深深埋进心里。
而这些被分割的情绪,不会自己缓解,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分割出了思想、人格。
就象人格分裂的早期征状。
温斯顿看到心理医生的报告,心里发紧。
但是不止于此。
温斯顿还看见了乌菟拿给心理医生的,他自己写的日记。
小家伙在那段时间里写下的,内心的挣扎,此时全都如同温柔又不见血的刀子,刀刀致命,狠狠插在温斯顿的心口。
所以温斯顿带着乌菟回家之后,他们几乎又回到了一开始那样的状态。
温斯顿极度紧张地看护着乌菟。
温斯顿想着,动作一定要轻,一定不要吓到他,然后慢慢的,象是在靠近一只受惊的鸟儿一样,坐到了乌菟床边。
乌菟就这么看着温斯顿靠近,他好象不排斥温斯顿,但是却无法象以往一样,对爸爸露出热情的样子。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所以温斯顿也没有等待乌菟回应他。
他只是坐到乌菟身边,观察小家伙的反应,看他象只小树獭一样,呆愣了好久才转头过来,钻进温斯顿怀里。
温斯顿看着怀里的乌菟,呼吸都变轻了:
“宝贝?”
小家伙没回答。
温斯顿又叫:
“宝宝?”
他记得乌菟母亲在小时候,就是这样呼唤他的。
小家伙这才伸出手,抓住了温斯顿的衣摆。
心理医生说,小家伙这个状态下,有些封闭自己的内心,想要回到十二岁之前。
因为那个时候,是乌菟认为自己可以扛住这些压力的时候。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小小的他根本对未来不抱希望!自然就不会惧怕这些情绪。
可温斯顿却不知道该怎么讲给心理医生听。
也根本体会不到,小家伙在那段时间,有多无助。
所以现在温斯顿只想把小家伙当成幼崽那样好好宠着,试图将他的情绪挽回。
温斯顿温柔地问:“怎么样?今天可以说话吗?能跟爸爸聊聊吗?”
乌菟还是摇摇头,闭上眼睛,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温斯顿怀中。
他不想说话,温斯顿就不让他说。
只是温斯顿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一直断断续续说着窗外的天气,聊乌菟喜欢的玩具,还问小家伙,想不想出去吃中餐?
“爸爸可以和你一起去,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吃中餐,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冰淇淋,你喜欢吃开心果口味的,对吗?”
听到爸爸的话,小家伙终于抬起头,给了温斯顿一点反应。
他张了下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就象忘了该怎么表达本来的自己。
所以他摸摸喉咙,也没力气惊讶,只是有些疲惫地在手机上打字给爸爸看。
温斯顿看着乌菟的模样,看见小家伙说不了话,几乎立刻紧张起来。
但是他却不敢给小家伙太多压力,所以只能半是安抚的说,要带乌菟去吃饭。
温斯顿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