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迎风书院>其他类型>帝国余暉: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6章 最后一杯伯爵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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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后一杯伯爵茶(1 / 6)

如果说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空袭是地狱的开幕式,那么现在,倖存者们正站在余烬中,面对著死神耐心的审判。

巨大的爆炸扬起了漫天的石灰粉,它们像一场骯脏的、带有腐蚀性的雾,悬浮在修道院破碎的穹顶之下。空气中瀰漫著苦味酸炸药残留的杏仁味、砖石被研磨成粉末的土腥味,以及那种最令人胆寒的、温热的血腥味。

亚瑟站在只剩半截的圣坛前,脚下踩著一块破碎的彩色玻璃——那上面原本绘著圣乔治屠龙的图案,现在龙头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截断裂的骑枪。

他的制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高贵的卡其色,被鲜血、泥浆和灰尘染成了斑驳的暗红。但他依然从那件破烂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原本洁白、现在也变得灰扑扑的亚麻手帕。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根黑檀木指挥手杖的银头。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他手里拿著的不是一根沾了血的棍子,而是一件刚刚出窑的易碎瓷器。

这种近乎病態的“体面”,在这个遍地残肢断臂、哀嚎遍野的修道院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谬。

然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溃兵、那些原本还在哭喊的年轻少尉,看著这位在毁灭中依然保持著“擦拭手杖”这一多余动作的长官,心中那根即將崩断的神经竟然奇异地平復了几分。

恐惧是会传染的,但冷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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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在狂风暴雨即將倾覆的甲板上,看到船长还在淡定地整理领结一样。这是一种虚假的、但此刻却是救命的镇定剂。

“长官。”

一个沙哑、带著浓重疲惫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让娜中尉从一堆还在冒烟的瓦砾后面钻了出来。她那件宽大的法军1938式双排扣大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羊毛衬里。她的脸上全是黑灰,像只从烟囱里爬出来的猫,那双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但她的怀里,死死抱著那台“11號无线电台”。

这台重达20磅、被称为“步兵背上的铁砖头”的设备,是英军连排级通讯的核心。它的金属外壳被弹片刮花了,那根原本笔直的鞭状天线也歪向一边,像是一根折断的芦苇。

“还能用吗?”

亚瑟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倾注在了那根黑檀木手杖的银质握柄上,正用手帕反覆擦拭著一处早已乾涸的血渍。动作轻柔、专注,仿佛那是这个崩坏世界中唯一值得他在意的艺术品。

这当然是演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戴著脏手套的左手正在经歷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痉挛——那是高烧烧坏了神经末梢,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前兆,更是过量肾上腺素消退后,这具被透支的躯壳向大脑发出的严厉抗议。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著“躺下”,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吗啡。

但他必须用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擦拭动作,来掩盖这份致命的虚弱。

他將身体的重心悄无声息地压在手杖上,將颤抖偽装成了贵族的慵懒。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该死的修道院里,他不仅仅是指挥官,更是一个活著的图腾。

只要斯特林勋爵还没倒下,只要他还能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洁癖而挑剔,那么这群惊弓之鸟就会觉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个子顶著。

“电子管还亮著,简直是奇蹟。”。其他的频率全是德国人的《艾瑞卡》进行曲和该死的劝降广播。”

亚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將脏手帕塞回口袋,接过那副带有厚重耳罩的耳机,扣在一侧耳朵上。

耳机里充斥著嘈杂的电流声,那是无线电干扰的背景白噪音,听起来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玻璃瓶里疯狂撞击。这是德军常用的电台干扰手段,也是电子战的雏形——利用大功率发射机在英军通讯频段上播放音乐或噪音,切断指挥链。

但在那令人抓狂的噪音背后,有一个带有浓重约克郡口音的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时断时续,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

“这里是『猎犬』!重复!这里是『猎犬』!我们在d4防区!请求支援!该死的,哪怕是步兵也好!谁能听到?任何人都行!”

d4防区。

亚瑟的rts思维迅速將这串代號转化为脑海地图上的精確坐標。

那是位於修道院后方两英里处的一个缓坡高地,控制著阿兹海布鲁克通往西北方的主要公路,也是他们撤往阿河防线的必经之路。

如果那里丟了,他们就真的被装进罐头里了。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送话器上的ptt(ph-to-talk)按钮。他的声音瞬间切换,不再沙哑,而是带著一种仿佛在伦敦西区剧院里念台词般的、標准且傲慢的贵族腔调。

“这里是『太阳』(sunray,英军指挥官代號),我是斯特林少校,第1近卫旅临时指挥。『猎犬』,报告你的情况。”

无线电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但这狂喜仅仅持续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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