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朱寿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你笑什么?
芸娘摆摆手:“你们聊,你们聊。”
朱寿转过头,继续看着弟弟。
“厚照,你知道秋闱是什么吗?”
“知道啊,乡试嘛。考中了就是举人。”
“那你知道举人怎么考吗?”
“不知道。”朱厚照理直气壮,“所以才想去试试。”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想去?”
朱厚照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皇兄,我在宫里待了十六年了。从小到大,见的都是大臣、太监、宫女。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知道。可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活的。”
他看着朱寿。
“那些读书人,他们想什么?他们怎么考试?他们考不中的时候,会怎么样?我想去看看。”
朱寿沉默了。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那里面有好奇,有渴望,也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厚照,”他说,“你是皇帝。皇帝不能随便出宫。”
“我知道。”朱厚照说,“所以我才来求皇兄。你帮我想想办法。”
朱寿想了想。
“你真想去?”
“真想。”
“那好。”朱寿说,“你去可以,但得答应我三件事。”
朱厚照眼睛一亮:“什么事?”
“第一,不能暴露身份。
“好。”
“第二,带上侍卫,暗中保护。”
“好。”
“第三”朱寿看着他,“考不考得上无所谓,但要活着回来。”
朱厚照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皇兄,我就是去考个试,又不是去打仗。”
朱寿没笑。
他只是看着他。
“答应我。”
朱厚照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三天后,顺天府贡院门口。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正是朱厚照。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背着个书箱,混在一群应考的读书人中间,倒也不显眼。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在四处乱瞄。
这就是贡院?
这就是读书人考试的地方?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考生们一个个拿着考篮,等着搜检入场。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穿着绸缎的富家子弟,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寒门书生。
朱厚照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也是来考试的?”
朱厚照回头,看见一个书生站在身后。
那书生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看着比他还年轻些。
“是啊。”朱厚照说,“你也是?”
“嗯。”那书生点点头,“我叫芊芊,你呢?”
“我?”朱厚照想了想,“我叫朱寿。”
芊芊看了他一眼。
“朱寿?这名字”
“怎么?”
“没什么。”芊芊笑了,“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芊芊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今年的秋闱,听说特别严。”
“怎么严?”
“搜检啊。”芊芊压低声音,“听说要把衣服都脱了检查,连头发都要散开看。”
朱厚照愣住了。
“什么?”
“你不知道?”芊芊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第一次考吧?”
朱厚照点点头。
芊芊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我可得好好给你讲讲。”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始给朱厚照科普。
“你知道这科举作弊,有多少种方法吗?”
朱厚照摇头。
“多着呢。”芊芊掰着手指头数,“有夹带的,就是把小抄藏在衣服里、鞋底里、头发里。有替考的,就是找个人冒充自己去考。有买通考官的,这个就不说了。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更厉害的,叫‘飞鸽传书’。考场上有人养信鸽,题目出来,就放鸽子飞出去,外面的人答好了,再放鸽子飞回来。”
朱厚照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能行?”
“当然能。”芊芊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行。”
她叹了口气。
“像咱们这种没钱的,就只能老老实实考。”
朱厚照看着她。
“你很穷吗?”
芊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穷啊,穷得叮当响。”她说,“要不然也不会来考这破试。”
她看着贡院的大门,眼神里有一种朱厚照看不懂的东西。
“考中了,就是举人。举人就能当官,当官就能有钱。有钱了,我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