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士兵从各营房里涌出来。
往北门方向跑去。
有人还在系腰带,有人扛着刀枪,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苏间色跟出来,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绿营百总。
那百总急急道:
“胡大人下令,点兵出城!说是张权勇总兵被伪明军追击,正在回昆明的路上,要派援军去救!”
说完便挣开手,跑远了。
兀尔特和苏间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兀尔特松开帐帘,低声道:
“看来张权勇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苏间色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副统领,这可是个机会。城里乱成这样,城门开合频繁,说不定能混出去……”
兀尔特点了点头:
“这确是个机会。可胡心水为人谨慎,城府很深,我担心他有所防备。”
“你先别急,容我仔细想想。”
北门内街巷里人声嘈杂,火把通明。
从附近州县撤回的守军、城内各营抽调的精壮,乱哄哄地汇集在一起。
这些人有的刚从澄江、晋宁撤回来,还没喘匀气,又被赶上了队伍;
有的在城墙上守了几天,盔甲都没脱,就被拉来凑数。
士兵们交头接耳,低声骂娘,可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耽搁。
胡心水骑在马上,看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六千人队伍,心里一阵发苦。
这些人里,老兵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新募的民壮和从各隘口撤下来的散兵游勇,刀枪都握不稳。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张权勇的大军正在往昆明方向撤退。
必须去接应。
他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又一匹快马从北门方向狂奔而来。
马上的斥候一头栽下马来,被亲兵扶住。
那斥候挣扎着跪倒,嘶声喊道:
“大人!大事不好!老崖口……老崖口居然有埋伏!”
胡心水心头剧震,厉声道:
“说清楚!谁埋伏?多少人?”
斥候喘着粗气:
“是……那些是苗人和彝人山民!山上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人!”
“他们居高临下,弓箭滚石,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张总兵的前锋已经被截住了,进退不得!而后方有敌军游骑骚扰,还有火器,死伤很重!”
“周开荒的大军就在后方了,步步紧逼。”
胡心水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些苗人彝人,定是事先埋伏好的。
若是张权勇被堵在老崖口,前后夹击,这一万多人就真的完了。
“传令!”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锋在火光中一闪。
“全军加速,赶往老崖口!能跑多快跑多快!一定要在明军合围之前把张总兵接应出来!”
高得捷正独自在府中书房饮茶。
胡心水虽在大堂上在世子面前罚他闭门思过,却以昆明危局为由暂缓执行。
是他自己不愿出门——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懒得去看胡心水那张脸。
不过消息并未断绝,心腹家人匆匆进来,躬身禀报:
“老爷,北城门那边有大动静。胡大人正在整军,说是张权勇总兵被明军追击,要带兵出城接应。”
高得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茶杯,缓缓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胡心水啊胡心水,这局我看你如何破。”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胡心水的处境。
张权勇那一万多人是昆明眼下最重要的兵力,若真折了,城就难守了。
胡心水不得不救。
“老爷,咱们要不要……”
心腹试探着问。
高得捷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他当然想趁胡心水不在城中,做点什么。
可眼下大敌当前,若他此时生事,赢了是内讧,输了是自寻死路。
无论哪种结果,都便宜了外面的伪明军。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不甘。
“你派人暗中跟着胡心水的队伍,看看他们能不能把张权勇接应出来。”
他沉声道。
“另外,把咱们的人手都撒出去,盯紧城门和粮库。万一胡心水败了,咱们得有个准备。”
心腹领命,正要退下,高得捷又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些:
“还有,去通知城防各营,就说本将军虽然跟胡大人有些过节,但昆明安危重于一切。”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加固城防,谨防伪明军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告诉他们,昆明若失,咱们谁都活不成。这时候,谁要是敢闹内讧,我第一个不饶他。”
心腹应声而去。
兀尔特的帐篷里,苏间色和兀尔特依然在商量,试图找出两全其美救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