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脸上。
“邓名一介流寇之后,何以能号令伪明残部,煽动数省百姓?”
“因其打出的是‘复明’旗号。我朝定鼎中原未久,人心未固。”
“此时若仅遣一大将征讨,即便胜之。”
“在天下人眼中,亦不过是‘清朝’镇压‘明军’,难收彻底瓦解其势之效。”
“唯有一人亲临前线,方能从根本上扭转乾坤!”
众臣闻言,皆是一惊。
“岳乐!你的意思是…”
“不错!”
“臣恳请皇上——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御驾亲征?万万不可!”
索尼立刻反对!
“皇上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有差池,社稷何存?”
“正因皇上是万乘之尊,才更该亲征!皇上临阵,三军士气必当大振,此其一!”
“皇上亲征,昭示天下,此非寻常战事,而是天子讨逆,可夺伪明‘正统’之名分。”
“更可借此机会,震慑三藩,宣示我大清一统天下之决心。”
“利弊权衡,利远大于弊!”
顺治听着双方的激烈辩论,原本烦躁的心绪竟渐渐平静下来。
眼神深处却燃起一团火。岳乐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想起父皇皇太极,当年便是多次亲征,才奠定了大清入主中原的基础。
自己登基以来,虽宵衣旰食,但终究困于深宫,被西南战事搅得焦头烂额,甚至连…
连后宫嫔妃那里都去得少了。
何不效仿先皇,做一个真正的“马上天子”,亲手奠定太平基业?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涌动。
他厌倦了无休止的奏报和争吵,渴望亲自去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鳌拜本是坚决的主战派,但听到“御驾亲征”。
起初也是愕然,但看到顺治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意,当即转变态度,大声附和:
“岳乐大人所言极是!皇上若能亲征,必能克竟全功!”
“奴才愿为先锋,誓死护卫皇上周全!”
部分满洲亲贵见状,也纷纷出言支持。
汉臣们则大多面露忧色,但见皇帝意动,且理由确实充分,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谏。
顺治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朕意已决!”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激昂。
“祖宗以武功定天下,朕岂能久居深宫,徒耗岁月于案牍之间?”
“昔日太祖皇帝亲冒矢石,方有今日之基业。”
“今国逢劲敌,正是朕效法先辈,亲执干戈,以安天下之时!”
“岳乐,鳌拜,朕命你二人即刻着手筹备亲征事宜!粮饷、军械、调兵,务求周全!”
“奴才领旨!”
岳乐和鳌拜齐声应道。
顺治又看向户部尚书王弘祚,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王弘祚,加征之事,势在必行。但朕准你与各部细议,尽可能…”
“体恤民力,分级摊派,勿使饥民再生变乱。”
“一切,都是为了早日平定天下,换得长治久安。”
“臣……遵旨。”
王弘祚深知已无法改变,只得躬身领命。
“退朝!”
顺治大手一挥,转身离去,步伐竟带着几分轻快。
一个重大的决定,似乎卸下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巨石。
“取而代之的,是跃马扬鞭、建立不世之功的憧憬。
顺治决意亲征的诏谕颁下,朝野震动,后宫亦不平静。
消息传至慈宁宫,太后沉默良久,方命人将皇帝请来。
她看着眼前眉宇间已具帝王威仪却难掩青涩冲动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皇帝,你要亲征的事,哀家知道了。”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转为坚定,
“你既然决心已定,哀家不拦你。但有几句话,你须谨记。”
“皇帝身系天下,安危为重,不可逞匹夫之勇。。”
“南方瘴疠之地,御营务选高燥,饮食起居皆需小心,随行太医须臾不可离。。”
“待汉臣士绅,要刚柔并济,此去是为收服人心,不止于沙场胜负。”
太后目光深沉。
“朝廷,哀家会替你坐镇。但皇帝须答应额娘,务必全须全尾地回来。”
“皇额娘教诲,儿臣字字铭记于心。”
与此同时,命运的轨迹正在细微处悄然偏移。
去年冬底,一场天花悄然袭扰京畿,宫中如临大敌。
偏巧那时,西南前线军报频传,顺治连续数月焦灼于朝政和军事密议。
夜宿养心殿偏殿,很少踏入后宫。
反倒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在后宫中往来可能遭遇的疫病风险。
待天花疫情平息。
这位皇帝虽略显清瘦,却仍是一副康健体魄。
此刻,他立于殿中,雄心勃勃,只待亲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