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呐喊,带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震颤。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皮肤微微发烫,指尖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似乎想抓住空气中那即将到来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苦没有白吃!
一个多月的煎熬、忍耐、近乎自虐般的节俭,终于要结出最甜美的果实!
魔法口袋,那个能改变他冒险方式和生存效率的魔法造物,几乎已经摆在了他想象的眼前。
兴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来回渡步,或者对着空气挥上几拳。
长期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但就在这股冲动即将主宰他行动的刹那,多年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养成的本能,或者说,那种深刻烙印在骨子里的、对情绪剧烈波动的警剔,猛地拉响了警报。
“不行。”
他几乎是咬牙对自己低语。巨大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松懈,在荒野中和致命的危险只有一线之隔。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钱还没有真正到手,魔法口袋也没有真的揣进怀里。
任由兴奋蔓延,只会让思维飘忽,判断力迟钝。
他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深呼吸,但胸腔里那颗心依旧跳得又快又重。
光是靠意志压制,效果有限。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床头,那本空白技能书的旁边,未经雕琢的乳白色水晶,但在太阳光线下,依然散发出柔和纯净的微光。
博尔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白水晶抓在手中。
冰凉、坚实、略带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象一捧清泉,瞬间浇熄了些许心头的燥热。
他盘腿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背脊挺直,将白水晶置于掌心,双手自然交叠置于小腹前。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先是将肺里那口带着兴奋馀温的浊气缓缓吐出,然后吸气,悠长、缓慢、深沉,想象着纯净冰凉的气息从鼻端吸入,沿着脊椎下沉,带走体内的燥热。
呼气,将残馀的激动、杂念,连同气息一起排出体外。
他的意念开始向掌心的白水晶集中。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冥想法,只是一个帮助他凝聚精神、摒除杂念的笨办法。
他感受着水晶那独特的、稳定而清冷的存在感,想象自己的精神象散乱的光,正被这块纯净的晶体吸引、收束、过滤。
脑海里那些翻腾的画面金光闪闪的钱币、协会柜台后的魔法口袋、未来便捷的冒险生活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心跳的鼓噪声逐渐减弱,血液奔流带来的热度也慢慢平息。
他进入了一种更深沉、更平稳的呼吸节奏,外界的一切,小屋的简陋、食物的寡淡、
目标的临近,似乎都暂时离他远去。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掌中水晶那恒定不变的微凉,以及一片逐渐澄澈空明的内心。
良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子里跳动的火光已经熄灭,重新变回了两潭沉静的深水。
兴奋的潮水彻底退去,只留下被冲刷过后更加坚实清淅的沙滩目标,以及通向目标的最后几步。
他平静地起身,将白水晶放回原处。
然后回到桌边,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钱币重新分类、包裹、捆扎好。
每一个动作都稳定、精确,不见丝毫之前的急切。
接着,他走向床底、枕头下、木箱、房梁将那些承载着他希望与汗水的油布小包,一一送回它们隐蔽的藏身之所。
最后,他将今天收入的那份钱也仔细收好,只留下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零钱在腰袋的夹层里。
下午的阳光,正是一天中最炽烈、最蛮横的时候,通过木屋狭窄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几块亮得刺眼的光斑,光斑里尘土细微的颗粒清淅可见,无声地翻滚。
博尔盘腿坐在冥想后那份冰冷的宁静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熟悉的简陋陈设。
出去灰森林外围打点猎?
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理智按了下去。
怀里揣着或者说,屋里藏着一笔堪称巨款的财富,距离目标仅有一步之遥。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必要的冒险,哪怕是去酒馆喝一杯廉价麦酒都显得愚蠢而危险。
镇子虽不算混乱,但贪婪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下午哪也不去。”
他对自己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决断后的轻松。
守护这份即将圆满的希望,就是此刻最重要、也最神圣的任务。
光坐着冥想,等待时间流逝,似乎又有些浪费这难得不必奔波、无需狩猎的完整午后0
而且,刚刚平复的心绪,也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不费脑子的劳作来巩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块阳光光斑上,以及光斑边缘家具上积着的薄灰。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不如,打扫一下。”
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