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箱子是谁的。”
考据癖!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考据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话,说出一个秘密。
他艰难地说了出来:
“是…我父亲的。”
这句话很轻,却象一记重锤,猛地砸在房间内紧绷的空气上。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太出乎意料了!
他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一直瑟缩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身上。
手电光交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一怯懦的脸,此刻显出一种怪异的神情。
李凯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要揪住考据癖的衣领:
“你说什么?!你父亲?!这箱子是你父亲的?!你父亲是谁?!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的弹幕又起来了,这一次,又是一个没想到:
“卧槽!反转了?!”
“这个考据癖才是关键人物?!”
“他父亲?难道是凶手?!”
“细思极恐!他一直装作害怕的样子!”
“刚才他还在分析,原来是知情者!”
“快说啊!急死我了!”
考据癖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我叫吴文斌,我父亲,吴国栋,”他的声音平稳下来,“一个搞测量的,技术员。八十年代从地质学校毕业,分到市测绘院,后来下海,自己接活儿。他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城市的老街区、旧厂区、待开发的地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樟木箱,又看向房间斑驳的墙壁,仿佛通过时光回想当年一个揽私活的老工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给拆迁队搞测量。只要给钱,什么活儿都接。精度高,出图快,嘴巴严。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纪初,记得那是城市扩张最快的时候,也是拆迁最密集的时候。安平里这片,就是他常来的地方之一。”
李凯的手在颤斗,“所以呢?他来过这里?他认识我妹妹?”
吴文斌摇摇头:“我不确定他是否认识李婉。但他肯定来过这栋楼,这个房间。因为……”他指向那个樟木箱,“这个箱子,我小时候在家里见过。一直放在我父亲书房的书架顶层,用塑料布盖着。他不让我碰,说里面是工作资料。直到他去世后,我整理遗物,才发现箱子不见了。我问过我妈,她说父亲去世前,有一天突然把箱子拿走了,再没拿回来。”
“他什么时候去世的?”影子问。
“五天前。心脏病突发。”吴文斌回答。
“五天前…又死了一个人!”
“所以这箱子五天前就被转移到这里了?”林茜分析道,“是谁转移的?你父亲本人,还是……别人?”
“我不知道。”吴文斌诚实地说,“我父亲去世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什么话。但我记得,他去世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失眠,焦虑,经常半夜起来抽烟,看着窗外发呆。有一次我起夜,听到他在书房里低声自言自语,说什么‘报应’、‘还不清’、‘那姑娘的眼睛’……我当时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没多想。”
“报应?那姑娘的眼睛?”李凯的声音嘶哑,“你说的‘那姑娘’,是不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吴文斌还是摇头,“但今晚,当我看到那个粉色发卡,听到程谭说起他的噩梦,看到这些工具……还有这个箱子……我不得不联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我父亲去世后,我整理他的工作笔记和图纸。他是个很细致的人,每一单业务都有记录,包括时间、地点、委托方、收费。我在李婉案发那年的工作记录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年,他接了至少四单安平里局域的测量业务,时间跨度从年初到年底。但有一单很特别。”吴文斌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文档袋小心包裹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硬壳的,封面已经磨损。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用手电光照着。
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8月15日。安平里7号楼及周边地块地形测绘。委托方:拆迁公司张经理。特殊要求:精确测量7号楼403室室内尺寸及结构,重点标注墙体厚度、渠道走向、地面高程变化点。加急,双倍费用。已收定金。”
记录下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与记录不同,更加匆忙:
“张交代:1、只测403,其他不管;2、图纸只出一份,手稿销毁;3、不问原因,不对外说;4、完工后额外有谢。感觉不对劲,但钱给得多。记住:进门时注意右手边卫生间门后有阴影(?),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空?),测量时屋主(女,李)全程在场,神色紧张,多次询问测量用途。告之拆迁评估标准流程,但其似有疑虑。下午四时完工,交图,收尾款。很满意,但眼神躲闪。此事勿再提。”
这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