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就见游决脱下外套,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
明明是贴心的动作,他脸上却没有什么关心的表情。
甚至连嘴都没张一下。
倪夏僵持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我还好。”
“但你很吵。”
“……”
如果不是知道那幅画的存在,倪夏可能真的要以为游决只是嫌她吵了。
真是好硬的嘴。
“谢谢。”
穿上外套后,身体回暖了,但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倪夏越发不自在。
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在游决的计划里,她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方。
再过一会儿,他该不会要借着工作的由头和她一起吃晚饭了吧?
那到时候她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如果拒绝,游决还会好好帮她打官司吗?
“你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游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倪夏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眨巴着眼睛盯着游决。
“啊?”
游决撩撩眼:“没听懂?”
“哦……钱!”
倪夏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拿到钱,怎么都行。”
游决闻言,下颌微收,睨着倪夏,眼神饶有意味。
倪夏家很有钱不是秘密,全班都知道。
甚至此刻,她所在的这座山里最大的茶院就是她家的产业之一。
而这座山后面,是江城的工业区。
其中一处占地六百余亩的工厂,就是她家的汽车工业控股有限公司。
从家大业大的倪大小姐嘴里听到这个诉求,确实值得惊讶。
倪夏自己也没想到她会有掉进钱眼的一天,满脑子想着上哪儿去搞点钱。
“别担心,我家没有破产。”
倪夏自嘲一笑,“只是我爷爷和爸妈都反对我做这一行,不仅不给金钱上的支持,甚至巴不得我的项目赶紧黄掉,好有时间结个婚。”
游决极轻地挑了挑眉,随即回到正题。
“要钱的方式也不止一种,你是希望他们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款项,还是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终止合同?”
“能继续履行合同肯定是最好的。”
倪夏说罢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不行,再追责吧。”
见她心里没底的样子,游决合拢了面前的纸张。
他不急不缓地给倪夏解释着当下的境况。
声音很平静,几乎不带任何情绪,但倪夏越听越心凉。
情况似乎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她原以为中悦汇投只是中途变卦,不想继续合作,那她只能使用法律手段,看能不能继续推进。
但以游决的经验来看,本质原因大概率是他们没钱了。
那么中悦汇投基本是不可能继续履行合约的,只能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然后终止合同。
这条路倒也能“要钱”,只是金额肯定比不上投资款。
倪夏:“那如果是索赔,能尽快拿到钱吗?”
蚊子肉也是肉,若能解燃眉之急,也不是不行。
游决:“你的尽快是指多久?”
倪夏想了想,说道:“三个月之内?”
“不可能。”
游决否定得斩钉截铁,“六个月能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已经算快的,之后的执行过程还是未知数。”
“意思是半年都不够?!”
倪夏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那肯定不行的,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打赢官司还有什么用?”
面对倪夏的激动,游决平静地看着她。
“那你还要继续吗?”
倪夏倏然愣住。
若不打,她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打,既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又会占用她的时间精力,怎么想都得不偿失。
倪夏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黯然地看着桌上的茶杯。
“我考虑考虑吧。”
秋季的天黑只是一瞬间的事。
饮品与饭菜交接任务,山间餐厅的霓虹招牌一盏盏亮起。
游决没打算干扰倪夏的决定,只是看了眼腕表。
“那我们——”
“下次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倪夏闭眼,抬手揉着眉心,“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吃晚饭。”
游决:“……”
半晌没等到回应,倪夏睁开眼,发现对面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她眨眨眼,回神之后猛地转头,看见游决已经拿着电脑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
再怎么样她也是客户,不就是拒绝一起吃饭吗?至于这么大脾气吗!
-
倪夏走出咖啡厅时,雨还没停。
她原本已经脱下了游决的外套,结果夜风一吹,倪夏赶紧又裹紧衣服回了车上。
想到游决刚才那态度,倪夏还是很生气。
愤愤骂了一会儿,倪夏才缓过气来。
刚启动引擎,爷爷倪建国突然打来了电话。
“你来一趟茶院。”
倪夏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倪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