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换作平时,得去厂里打一年螺丝,现在动动手指几分钟就赚到了。
澎湃的血潮在心底激荡,加之今天风头正佳,周海伟渐渐加大赌注,想一鼓作气赢得更多。
但到后面,情况开始急转直下,赢的局变少了,不停输钱。
输了以后不信邪,继续押,然后又继续输,
“再赌一把,赢回来立马就走!”
他在心底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然而筹码一把把压下去,象往深渊里投石头。
输得越多,越想一口气赢回来,筹码越押越大,输得也越惨。
最后不仅把赢回来的筹码全吐了回去,本金也损失了一半。
本来到此收手,周海伟手上至少还有二十来万,还是能还债务的,剩下那点钱也能补贴日常的开支用度。
但周海伟明显已经输红眼了,完全不顾自己原先想好的那条底线,把拿来还债的钱都往上押,
结果又输了不少。
此时,周海伟咬着过滤嘴都烂了的烟屁股,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汗水沿着脖颈不断往下流,
把衣领都打湿了一片。
他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仅剩的十几万筹码。
这些钱已经不够还褚凡了,现在收手也没用。
还债的钱总踏马要赢回来吧?!
他心一狠,直接把筹码全部推上:“尼玛的梭哈!全押小!!!”
“嗨呀,我周哥大气,是发财的人!”庄家笑咧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话落便开始摇骰。
“刷刷刷———”
骰子在骰盅中碰撞翻滚,伴随着赌徒们喊大喊小的叫骂声,显得格外刺耳。
周海伟死死盯着那个骰盅,胸膛剧烈起伏,好象能用眼神把里面的骰子全瞪成1点。
摇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有几年那么漫长。
“开一一庄家将骰盅一掀,露出里面的三枚骰子。
“456——大!”
周海伟愣了好几秒,突然抢起凳子“砰”一声砸在赌桌上,塑料片飞得到处都是,把附近几个赌徒吓得纷纷后退。
“姓周的,你特么活腻了?!”
附近看场子的马仔抽出钢管,正准备过来教训一下周海伟。
却发现他已经左右开弓,开始猛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的脆响像放鞭炮一样,周海伟扇得非常用力,疯狂打着自己的脸,嘴角都抽裂了,
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去尼玛!去尼玛!!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抽,一边发出疯狗似的咆哮,脸颊很快肿得象发面馒头,鼻血滴滴答答落在前襟,眼珠子充血得快要爆出来。
庄家示意马仔站着别动手,走上前按住周海伟的骼膊,虚情假意安慰道:“老周,赌桌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行,没必要作践自己。”
周海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抱着庄家的腿哀求:“哥,你你你借我点钱,
哥,我今天风头不错的!”
“前头都赢回来了!我后面也一定能翻回来!真的,哥你帮帮忙,几万块就行!几千也行!”
庄家点了根烟,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眼神就象在看路边的乞弓:“老周,现在不比当年,这年头我们放贷的也很卷,一个个都被老大强制送去学金融,借别人钱之前都要做风险评估的。”
“你说你房子是租的,名下无车,半点不动产都没有,还在好几家赌档那都拖欠过债务,信用早就烂完了,这让我们怎么借?”
周海伟红着眼,脸色又青又白,他咬紧牙关,猛地把自己的手拍在桌上,几乎是吼了出来:“拿我的手做抵押!我要是还不上,你们把我手砍了!”
庄家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拍拍他的肩:“瞧你这说的,是不是乱七八糟的电影看多啦?我们要你的手干嘛?
“这玩意既然卖不了钱,又不能吃,押手都来了来人,把老周带出去清醒一下。”
两个纹着花臂的打手走过来,架起周海伟往外拖。
“别!哥!你让我再押一把!最后一次!我求你了!哥你信我一次啊!!”
周海伟死命挣扎著,但就他这被吃喝赌掏空了的身板,怎么可能得过专门看场子的打手?
他象被拎住的鸡一样,双脚在地上乱蹬,把自己的鞋都弄掉一只。
“老子会回来的!”
他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被拖出门前,还在那扯着脖子大喊。
“你们等着!到时候把你们赢光!!把你们全踏马赢光!!!”
打手们把周海伟拖到外面,一把推在地上。
水泥地粗糙又坚硬,周海伟的膝盖直接磕破了,他想挣扎爬起来,但也不知是赌了这么久体力透支,还是输光了钱让他骨子里发软,根本站不稳。
打手冷笑看着他:“别叫了,啥时候有钱,啥时候再来报仇吧。”
说完,“眶”一声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