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治安巡逻车內。
又下雨了。
这场酸雨早晨才刚停歇,现在又迫不及待地落回第七区。
雨刮器发出心烦的摩擦声,车內循环过滤的空气永远著一股合成皮革的味道。
亚达夫的手指敲击著方向盘,目光却斜向副驾驶座。
伍德今天的状態很反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地抱怨这该死的天气,也没有愤懣控诉不公的命运。
相反,他甚至哼著一支不成调子的歌曲。
亚达夫侧过头,带著些探究的语气问道:“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坏?”
伍德的嘴角弯起弧度,语气轻快:“亚达夫,我发现第七区没有想像中那么烂。”
亚达夫眉头皱紧,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上:“什么意思?你终於说服自己接受命运了?”
“嘖,这里跟第二区当然还是,云泥之別!”伍德摇头,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控制台上,反问了一句,“我想说的是你在第七区待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垃圾场。”亚达夫的回答毫不迟疑。
“不完全是”伍德表情下意识地带著笑,“有些好东西,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垃圾堆里,等著懂行的人去捡。
伍德將自己脑机连接里的影像分享了过去,是昨天他去的那家黑诊所的画面。
影像的视角很低,显然是隱蔽拍摄。
画面光线昏暗——却能清楚的看到墙壁上掛著的几件义体部件,光泽和工艺明显不同於街头常见的粗糙货。一个驼背老头正在柜檯后忙碌。墙上甚至还有诺顿五號这种军用违禁品。
伍德在第二区待了好几年,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义体和装备,绝对是不输公司货的那一批。
“这是昨天你去巡逻的那片区域?”亚达夫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警告,“伍德,你最好別打这种店的主意,能把这种档次的货明目张胆掛出来背后肯定有人,小心东西没吃到,先崩掉满嘴牙。”
“放心,朋友。”伍德靠在座椅,姿態显得漫不经心,“我用权限查了查,你猜怎么样?乾净的像张白纸!”
“就像一条没有项圈的野狗在第七区,这种野狗谁逮到,不就是谁的吗?”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画著无形的圈。
无证经营,非法行医,贩卖管制义体部件,私自持有军用级违禁品哈,只要再隨便安插几个罪名,那就不是交点管理费能糊弄过去的了。
垃圾窟深处,死地。
“距离目標两公里。”杜aa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追踪终端的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缓慢移动。
科勒紧跟脚步,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
在他们侧前方,麦罗和拾荒者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正低声交谈著。
特里斯坦的声音传来:“麦罗先生,你说我们要找的那个技术员,会不会在前面的路上埋了点地雷什么的?”
麦罗回道:“怎么可能,埋地雷是需要专业设备的,而且在这种环境里”
砰!
一声与周围环境噪音截然不同的脆响,撕裂了压抑的低语!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特里斯坦的头颅。
混合著脑组织碎屑的血雾在骯脏的空气中炸开,特里斯坦的身体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在黑色的灰烬里。
几人目睹他的死亡,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
“敌袭!快躲避——!” 麦罗的咆哮几乎是和枪声的余韵同时响起!左臂那粗壮的机械义体瞬间弹出,一把抓住旁边杜aa的后领,拖向附近一台旧式垃圾压缩机后面。
科勒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身体向侧前方翻滚,背部重重撞在一堆生锈的组件后面。
直到这时,眾人才来得及看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一座垃圾山靠近顶端的位置,一个穿著红黑相间服装的身影,佇立在那里。
那人手中拿著一把经过加长改装的步枪。
“那是跟踪目標?”科勒紧贴著掩体发问。
“当然不是!”杜aa的声音带著惊疑,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追踪终端,代表林克·陈的绿色光点依旧在两公里外稳定移动。
杜aa大喘气道:“那傢伙还有帮手?”
垃圾山顶的枪手没有任何喊话和警告,他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標。
咻——砰!砰!
子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精准地打在麦罗和杜aa藏身的压缩机外壳上,迸发出火星,厚重的锈铁被凿开深深的凹痕。
“妈的”麦罗骂了一句,右臂义体下方的装甲板滑开,微型榴弹发射器迅速弹出支架。他凭著经验和感觉,估算了一个大致仰角,猛地扣动发射钮!
轰!
榴弹划著名低矮的弧线,在垃圾山顶端狙击手原本站立点附近炸开!黑灰色的垃圾粉尘和不明黏稠物被猛烈掀起。
烟尘还未散,枪声又出现在另一处凸起的垃圾堆上。
“在左侧!”科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