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野从拓维酒馆出来不久,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夜幕渐深。
他紧了紧风衣领口,快步走进雨幕,顺便用身上最后的信用点买了份合成牛排。无人机配送到手后,黄野找了个暂时避雨的地方,用塑料叉子插起一块,塞进嘴里,同时连接上科勒的通讯。
信號图標在红与黄之间跳动了几下。
通讯界面。
wild(黄野):新脑机適应的还行?
消息发送出去,状態栏转了几圈才显示『已送达』。
kohler(科勒):嗯。
简单的回应。
黄野『呵』的笑了一声,他太熟悉对方现在的这种状態了,背负著某些沉重的东西,於是下定决心去做…不同的是,科勒还有机会,当初的黄野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wild:李欣呢?她怎么样了?
kohler:伊甸给了我些抑制剂和止痛药,她睡著了。
黄野眼前数据流的光晕和雨水模糊成一片,他啃了一口牛排,继续发送消息。
wild:我不会劝你,既然接了活,你肯定已经做好准备了。
kohler:相信我,黄野哥。
黄野摇了摇头,他確实想让科勒成长,但让现在就让他独自去拼命这一刻似乎来的有点太快了。
wild:好,我只提醒你两点。
wild:任务失败可以重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李欣还在等你回家。
wild:还有,別忘了脑机连接,撑不住了就向外面求援。
儘管只是文字,但还是能读出黄野的语重心长。。
kohler:嗯,我明白。
就在这时,通讯界面弹出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wild(黄野)向你转帐“20,0000信用点”】
20万。
wild:定金,还有买零件之前剩的,你想怎么花都行。
wild:別给我省钱如果你死了,这钱我也拿不回来,如果你活著,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我。
这个雨夜並不平静。
在这个时代,人们喜欢把一切都依赖在脑机上,储存的记忆,想看的画面,都可以隨时调取。
很少人会把过去拍成照片,但伊甸是个另类,他的手里此刻正拿著一张泛黄的照片。
空閒的时候,他会拿出来看看。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所实验室,墙壁洁白,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中间那个傢伙是伊甸。
四十年前,他的双腿还没被履带代替。
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张照片。
这一张很新,上面依旧有伊甸,不过是他现在的样子。
老头在画面中央,身前站著笑著比耶的科勒,李欣也在身前,低著头,不敢看镜头。
伊甸的身后站著一个短髮年轻人,身材高大,扶著伊甸的肩膀。
“蠢货。”
伊甸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
他把两张照片並排放在工作檯上,对比著。
科勒这孩子,最近確实变了很多。
听说前两天在街上毙了个混蛋?
也不知这事儿是好是坏 还有李欣可怜的姑娘,哪怕得了病,干起修理活却比谁都卖力。
伊甸轻声嘆气。
果然,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
突然,诊所的电梯响了。
叮——
伊甸的机械眼球扫描了一下监控画面。
电梯门外站著一个人,身穿常服。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
这场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第七区的上空,一辆流线型悬浮车划著名尾跡降落,车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穿规整西服的男人。
另一个矮小的身影在门檐前等候多时,他的腔调带著卑顺
“恕我表达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要务,值得阁下这样的公司高管,屈尊在这等不愉快的雨夜来到此地。”
站在男人面前的西装高管淡然开口:“霍尔,收起你这令人作呕的语气。”
西装男身后跟著一个撑著大伞的跟班,让他一身的体面没有沾上雨水。
“听著,你和你的帮派现在该派上用场了。”西装男的声音平淡。
“愿闻其详。”霍尔微微躬身,脸上堆著標准的笑容。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头顶半禿,身材矮小穿著家居服的男人,竟是第七区令人胆寒的锈蚀帮头领。
“乔克军工的扶持,我们始终铭记於心。”门外飘来的雨水顺著霍尔的脸滑落,他侧身摆出邀请的姿態。
西装男的视线越过霍尔,扫向他身后敞开的家门內部。
里面是刻意营造的体面感,屋內整洁有序,却散发出一种由廉价材料和底层审美组合成的彆扭感。
与其说是刻意感不如说是在努力模仿上层生活,却因资源与品味的双重匱乏而表现出一股极度的不伦不类。
西装男的眉头难以捕捉地皱了一下,脚跟钉在原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