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大老板不以为然,它暗示道,“黄野先生,你听说过催眠吗?”
催眠。
这个古老的词汇出现后,黄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体反而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黄野向后略退了一小步,背脊靠上了房间金属內壁,然后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到了地面上———这个姿势能让他能更专注的思考。
他的目光低垂,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右手无意识地顶著下顎。
大老板没有任何催促的表示,机器人很耐心地站在那里。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
终於,黄野呼出一口气,抬起头。
“我知道了,根本不需要强行改变別人的想法。”
黄野撑著墙壁站起身。
“回到我刚才的比喻不用让天街上的车按你的想法走。”
“需要引导,没错,需要修一条单行道!那是一条设计得无比自然,合乎逻辑,看起来像为了优化路线而存在的道路。”
“车流就会顺其自然的过去,对吗?”黄野抬起手,在空中比划著名那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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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条引导的路线,再上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就够了。
像是调整一下相邻路口的信號灯,或者在导航系统里,將那条路的优先级调高那么一点点
大老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黄野先生,您的洞察力確实非常惊人。”
“有两种办法。”黄野的语速加快。
“一种是在脑机连接的底层协议上动手脚,让所有接入网络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植入某种倾向性的代码。”
“但我不觉得大老板你有那么大的能量,否则也不会蜗居在第七区了。”
黄野的话里並无嘲讽,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大老板没有反驳。
黄野则继续说著他的思路。
“还有一种,是预先宣传一句话,或者一段旋律。”
“这简短的內容,就是你修的单行道。”
“人们会下意识地走上那条路,就像大脑下意识地记住了宣传的內容一样。”
“如果有了这个不强调,不强迫的宣传符號,或许就有机会实现类似催眠的植入。”
哗啦——!
营养池中的男人,整个身体都动了一下。
机器人红色光学传感器,闪烁得异常频繁。
“黄野先生。”大老板的声音里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不得不为您的才华感到惊嘆。
“您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內,仅凭推测,就几乎触及了我们核心团队耗费五六年时间,才逐渐摸索清晰的可行理论。”
“不。”黄野却乾脆地摇了摇头,“是你门口那个屏蔽器给我的灵感。”
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记忆屏蔽器的原理,就是先植入视觉锚点,再刪除后续记忆。”
说到这里,黄野皱眉,感觉到还差了些什么。
“但是,你也说了,这种触发机制还远远做不到完美的植入”
大老板点了点头:“是的,它需要一个前提量。”
“目標不仅要接触过宣传符號,並且在潜意识中必须要对其產生某种认同。”
“而且主要的问题在材料方面”
大老板的声音变得郑重,它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我听说您是修理方面的专家,怎么样,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 黄野毫不犹豫:“我加入。”
许久之后。
当黄野再次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外面的天色已然渐暗,伊琳还在门口等候。
她站在那辆酒红色的跑车旁,姿態优雅得像个雕塑。
“你一直等到现在?”黄野走过去,“抱歉了。”
伊琳神色没有一点不满,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
引擎低沉轰鸣,如同甦醒的野兽,跑车化作一道红色的魅影,驶入第七区的街道网络。
黄野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目光投向窗外的深重阴影,瞳孔却没有聚焦。
他答应为大老板研发那件战略级义体,研发时间隨黄野定,一个月也好,半个月也罢,对方只明確要求要有成果,至少也有个能验证的进展。
並且,黄野不必再去黑市,也不必接维修活计,大老板还会提供合理的武器和情报支持,协助他解决锈蚀帮——当然,前提是必须由黄野自己亲手执行,且整个过程不能暴露与大老板之间的关係。
这笔交易
黄野心里快速盘算著风险。
不知过了多久,跑车开始减速,最后以一个平稳的姿態,停在了一栋与周围环境同样破败的低矮建筑前,正是黄野暂时落脚的那家旅店。
昏黄的灯光从旅店狭窄的门窗透出,老板娘和朱诺站在玻璃门后,当她们看见那辆酒红色的跑车时,表情写满了不敢置信。
尤其是看到,车上还有个完美得不真实的短髮女人。
黄野拉开车门,再次看了一眼这辆宝拉利s980,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