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肩膀后面一直没吭声的李未孤:“李团子,你呢?”
团子。
全班敢这么叫李未孤的,也就只有许清嶙了。
“未孤”二字取自“幸有我来山未孤”,通俗点讲,是“幸好我来了,这山才不再孤单”的意思。父母欢迎他的到来,也希望他永不孤单,所以小名也是类似的寓意。
但敢当面叫出口的,除了家里人,也只有许清嶙。就像“嶙嶙”,也只有李未孤叫起来理所当然。
李未孤瞭起那双薄薄的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当然了,如果你不叫我团子的话。”
江雾嘴角抽动了一下,垂下眼眸。
许清嶙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扫过陈咿:“你呢?”
陈咿点头,学着江雾的语气,捏着嗓子说:“是——许少。”
许清嶙满意地笑了,转头看雷昊元。
雷昊元气得不打一处来,一张黑脸都快憋红了,咬着牙,手指点着他们几个,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你们!一个班的欺负人!”
江雾问:“我是那样的人?”
雷昊元瞪了她一眼。
江雾故意挑衅,夹嗓子说:“人家纯粹是折服于许少魅力,心甘情愿听话哦。”
陈咿靠近许清嶙,歪歪脑袋,举双手比兔耳朵,故意气人:“Me toooooo~”
许清嶙看她一眼,笑而不语。
雷昊元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干什么呢?”
上官阳端着保温杯走进班里,一眼就看到了杵在过道中央的雷昊元,挑了挑眉:“你怎么天天来我们班?干脆转来我们班算了。”
雷昊元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一脸灿烂:“老师好!如果你们班要我,我没意见啊!”
“我们可不要。”好几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来,夹杂着嘻嘻哈哈的笑声。
上官阳哼了一声,也笑了:“我可不敢要你,是谁在运动会上专挑我们班虐来着?”
雷昊元傻眼了,前不久刚刚结束的运动会,他确实大杀四方,对五班也毫不留情。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地走开。
上官阳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像个管家似的,让人去倒垃圾,开窗通风,又给饮水机换了桶水……里里外外全都操持了一遍,等他忙完,上课铃也响了。
他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不疾不徐:“大家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有个事要通知你们——清明节学校组织远足拉练,时间定在4月3号,一共是三十公里,大家提前做准备,鞋子啊,吃的喝的,都列个清单。”
话音未落,底下就像炸开了锅。
“三十公里?走废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不上课,累死我也认了!”
“能不能带辣条?”
“你脑子里就只有辣条。”
上官阳拿起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两下,咚咚两声压住了底下的嗡嗡声:“好了,别讨论了,继续自习吧,我估计你们作业都没写完,抓紧写。”
底下又一阵窸窸窣窣,但很快安静下来。
上官阳走下讲台,到许清嶙身边的时候敲了敲他的桌子,许清嶙意会,跟着他出去了。
过了小半节课,许清嶙才回来。
陈咿有些好奇,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老师叫你出去干什么了?”
许清嶙没想到她还挺八卦,看她一眼,向她那边更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远足前的动员大会,我要发表学生讲话。”
陈咿点点头:“你厉害呀。”
“你羡慕?”许清嶙从一摞书里抽出一个信纸本。
陈咿其实不羡慕,就是话赶话,同他客气一番:“有点吧。”
许清嶙把本子不轻不重拍在桌上,斜睨她:“那你替我写演讲稿。”
“……”陈咿一怔。
“你俩别说话。”前排的赵致政转头提醒道。
陈咿伸手比“OK”,旋即幽怨地看了许清嶙一眼。
许清嶙转着笔,跷起二郎腿,回视她的小眼神。
这会儿,他们俩熟悉了但还没完全熟,眼神交锋也就只能到这了,都没再加强火力,最后是她先转头不理他。
这节课下课,教室里比平时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远足的事。
陈咿趴在桌上,听着周围的吵闹声,心里很安宁,她其实很喜欢这种活动,运动会、合唱比赛、远足拉练,才让校园生活变得不那么枯燥,否则日复一日的上课、做题、考试,人迟早要发霉。
她偏头看向窗外。
教学楼前的几棵晚樱已经落光。
三月就这样在樱花盛开又飘落的时间中,悄悄翻过去了。
青春是什么呢?大概就像春日花开,明明知道花期很短,还是忍不住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