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明明自己刚溺水,还浑身是伤,却先想着她会不会受凉,还担心着生病的哥哥。
玖兰绫夏:“好,不过等一下。”
她在水潭边捡起他掉落的树杈,站在水边,猛地扎进水里。
再抬起时,树杈上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岩鱼,足足有两斤多重。
无一郎眼睛瞪圆:“好厉害!”
玖兰绫夏把鱼取下来,递给他。
那条鱼在他手里扑腾,尾巴甩来甩去,溅了他一脸水。但他完全不在意,看着玖兰绫夏的眼里满是崇拜。
她提起放在一旁的皮箱:“走吧,去你家。”
山路蜿蜒,无一郎抱着鱼走在前面:“我叫时透无一郎,小姐叫什么名字?”
鱼时不时扑腾一下,他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生怕它掉下来。
“我的名字是玖兰绫夏,你可以称呼我绫夏姐姐,我可以叫你无一郎吗?”
“当然可以。”
无一郎笑起来,一边走一边和她说着自己的事情。
“我和哥哥住在山里,平时会上山砍柴拿到镇上卖。”
“我哥哥叫有一郎,我们是双胞胎哦。但是他比我厉害多了,砍柴、做饭、缝衣服,他什么都会。”
“绫夏姐姐是镇上的人吗?怎么会一个人在山里呀?是来游玩的吗?”
“绫夏姐姐抓鱼的技术真好!你以前也抓过鱼吗?”
“绫夏姐姐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就见不到哥哥了……”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远处有一栋木屋。
无一郎:“我家快到了,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玖兰绫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木屋门前的路上,趴着一个人。
和无一郎身上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瘦削的身形,面朝下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哥哥!”
无一郎怀里的鱼掉在地上。
他跑到有一郎身边,把他翻过来。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双眼紧闭,脸色难看。
“哥哥!你怎么会在外面?你怎么样了?!哥!”
无一郎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脸:“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
时透有一郎吃过药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额头没那么烫了,身体也不像昨天那样沉。
他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哥哥,我去河边抓鱼,煮汤给你喝……”
有一郎想说“你别瞎折腾了”,但眼皮太重。
过不久,等他真正醒来,屋里很安静,没有看到无一郎的影子。
榻榻米旁边放着一杯水,有一郎撑着坐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他的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他放下杯子,捂着喉咙咳了两声,但那种堵塞感怎么都缓解不了。
好像喘不上气了。
肺像是被灌满了水,沉甸甸的。手脚开始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肯定是无一郎出事了!
有一郎强忍着不适,从榻榻米里爬起来。腿发软,他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到门口。
视线越来越模糊,四肢越来越冷。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身体失去力气,他一头朝地上栽去。
耳边是嗡嗡的水声,什么都听不清……
后来,好像忽然有人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
再次醒来,有一郎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被子。
眼前是熟悉的木屋天花板。
耳边传来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弟弟的声音,另一个是陌生的女性声音。
“哥哥,你醒了!”
一张脸猛地凑到他眼前。
无一郎眼眶红红的,眼角挂着一点泪痕。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晕倒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幸好绫夏姐姐给你检查了身体说没有大碍,我都要担心死了……”
“哥哥你现在还难受吗?渴不渴?饿不饿?”
弟弟问了一堆的问题,有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坐起来,看向无一郎口中的绫夏姐姐。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女,金发金眼,穿着漂亮的洋装,肤白貌美,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无一郎怎么会忽然结识这种人?
玖兰绫夏刚才给有一郎检查身体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个少年,潜力不比他弟弟低。
从身体素质来说,甚至比无一郎还要好。
虽然现在病着,躺在榻上一副虚弱的样子,但从肩背的肌肉线条能看出来,平时没少干力气活。
刚才听无一郎说,自从父母去世,家里砍柴、劈柴、挑水、做饭,大部分事都是他这个哥哥扛起来的。
平常他也很少生病,这次大概是累过头了。
玖兰绫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