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开心。”
盲仔不再说话,双臂将她又抬得稳了些。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从污水淌到路虎中央的劳斯莱斯前。
前座车窗司机戴着手套的手扶着方向盘,后座贴了防水膜的车窗像镜子清晰倒映他们的身影。
过了几秒车窗缓缓降下,一股熏香皮革混合的味道,和那股诱人香味一起扩散。
男人穿着炭灰色双排扣西装,胸前口袋露出暗红波点丝质手帕一角,他一丝不苟梳在脑后的金发显得人冷峻克制,车内灯光并不亮,高眉骨投射下阴影让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更深不见底。
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到王湉和盲仔身上,没丝毫人情味。
是邢川聿。
“二少爷真是人美心善,谢谢您出手帮忙。”王湉笑。
盲仔不屑轻嗤。
邢川亓并不反驳王湉将他错认成弟弟,倨傲的视线扫视他们。
从她圈着男生的胳膊,搭在他下巴下方的双腕,慢慢上移,落在几乎相贴的两张青涩脸庞。
她打湿的发丝暧昧地黏在他脖颈,不知是她发梢的雨水还是汗,浸得他的脖子亮涔涔。
而她嘴唇冷的发青,微微哆嗦。
如此狼狈,穷酸,脏污。
真是太没眼光。
再说那小混混分明没成年却像进入战斗的雄性动物,竟敢以种对抗入侵者的眼神看他。
他不顾自己安危解救王湉这个谎话连篇又无耻的小贼,竟敢以为他也是和他一样的傻小子。
可笑的小混混,竟敢心里把他们拉到同一层次。
邢川亓用指腹擦掉溅到脸颊的雨水,突然很想笑。
他捏住爱犬的嘴将它扔到前座,彻底扮演邢川聿的神态,淡声说:“上车。”
看着打开的车门王湉愣住,不是说让她上第三辆车?
邢川亓非但一身反骨还霸道,只要出手就不可能容人拒绝。
他身体微侧缓缓抬右臂,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温室伸进风雨中,戒指的华光诱惑着她放弃穷小子,选择自己。
王湉巴不得和邢川聿处好关系,她捏盲仔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盲仔却将她的膝窝紧紧压在腰两侧,寸头下那双异色的眼,直直射向车内矜贵的金发混血男人。
邢川亓很从容,皮鞋不紧不慢轻点车内真皮地毯,慢条斯理地说:
“王湉已经淋很久的雨了,你多无畏较劲一秒,她多冷一秒。做不到为喜欢的女孩儿遮风挡雨,就别消耗她的时间。”
上位者和成年男人双重威压和蔑视让盲仔脊背骤然僵住,后槽牙紧紧咬合,不肯放开臂膀中的女孩儿。
她却轻轻收紧环住他脖颈的胳膊,不耐威胁又像安抚,“别跟我闹,我就顺路搭个免费的便车,不会怎么样,明天学校见。”
盲仔的暴躁戾气一下被王湉按死。他抿了下唇,转身,弯腰,让她进车。
雨丝飘进车内,为邢川亓的眼睛覆上一层冷郁辛辣阴翳。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面上依旧维持邢川聿那种优雅淡漠的神情,身体各处却蹿涌着无名邪火。
这臭丫头不止玩爱情游戏的手段明显非常高明,还在讽刺他,明明选择上他的车,那话的意思倒像他才是随时上下的便宜货。库里南不是他最贵的车,但他们打几辈子工也挣不来。
他看着王湉小心拉上车门,好奇的眼睛四处打量。
水从她身体各处里流出,打湿真皮座椅,地毯,到处是水,雨水,污水,他干净整洁的车瞬间狼藉。
她身上套着宽松的男士皮夹克更像个小型蓄水池,属于另一个雄性的物品和气味不断泡发,不断挑衅邢川亓的视觉嗅觉。
他忍不住提醒,“你衣服湿了。”
王湉心不在焉点头,盯着车内顶级华贵内饰,她不敢相信一辆车的后座居然可以豪华到这种程度,就像坐上太空舱穿越到未来世界。
邢川亓忍了忍,打开车内舱门嵌格。里面有几个酒瓶、玻璃杯和冰桶,像个小酒吧。
他倒了杯龙舌兰,握起银钳从桶里夹起冰块和酒混合,再以长匙搅拌用细盐抹匀杯口。
他抬杯直饮一半酒水,微启开的唇卡主玻璃杯口,喉结滚动,冰块入口。
嚼冰的声音不断响着,王湉看着他被酒水沁出光泽的唇心里有点怪异。即便他看着十分优雅,可这优雅下又有几分放荡豪爽。
邢川亓压着睫看她,眼底那点无赖劲和戏谑半点不漏,寡淡的表情让王湉感觉自己想多了。
他放下酒杯,命令道:“脱掉。”
“?”
“脏衣服脱掉,扔出去。“
啧,真麻烦。
王湉先摸出那块不成形的麦芽糖塞进嘴里,才脱掉夹克扔出窗外。
邢川亓认为她身上难看的格子衬衫也被夹克玷污了,他知道她里面还有件衣服。
“还有一件。”
王湉有些为难并不乐意。
邢川亓扮演邢川聿信手拈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脱请你立刻下车。”
王湉咬唇,车内空调温暖干燥的风吹得眼眶肌肉有些发酸,但她很快调整好,因为她还年轻,骄傲和尊严可以用钱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