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不知,开始攀扯今日之事,“秦小侯爷怎得如此神情,方才见黄门火急火燎捧着盒子来,是有何要事……连裴阁老都跪在地上。”
皇帝懒得说,端坐于龙椅之上,腰背挺直,只顾喝茶,地上的秦钰慌了神,战战兢兢道:“圣上明鉴,必定是那杨氏还在戏耍臣,腰牌必定还在她手上,求圣上明察……”
萧庭玉看向皇帝,皇帝不语,身旁的黄门见势多嘴了两句,皇帝也未说甚。
“秦小侯爷说的旁事我不清楚,可一提初一那晚,就巧了,初一那晚,臣弟可以作证,裴夫人并未见过他。”萧庭玉徐徐说,“臣弟那晚恰也过桥,因为桥上人太多,几近推搡后,臣弟差点挤下湖中,正是裴夫人善心,将臣弟拉了一把,臣弟才得以幸免。”
“适才臣弟在宴上遇见,才知那人是裴夫人,就冲如此善良心性,就不该是抢人东西不还的。”
秦钰:“何时起,王爷也被那妖妇蛊惑,替她憋瞎话开脱了?”
萧庭玉:“小侯爷,平日觉得你还不错,怎得这般说话,什么叫本王被蛊惑?本王与裴夫人素不相识,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她还打断了臣一条胳膊,这个怎么算?”秦钰喊。
萧庭玉:“本王尚在榆林待过几年,也与杨家共事过,曾听闻杨家大女儿要与军中一后生订婚,连杨骁恒都亲口承认,不像是传言,按时间算,那时你正在军中,难不成那后生就是你?”
“若说此事为真,如不是你真的负了人家,做了什么亏心事,人家妹妹能甘愿冒着被夫家指责,世人唾骂行为不端打你吗?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连一女子都拼不过,还有脸了?”
他微微偏头,“裴阁老说,是与不是?”
明明是寻常的辩白之言,落在裴叙耳中,却无端刺耳。
萧庭玉看向他时,那副神色淡到看不出情绪的神色,紧抿的唇线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将那点戏谑藏得极深,仿佛只有他能看得出来。
裴叙无话可说,他知道萧庭玉此番相帮的源头。
所以,他更无话可说。
有了萧庭玉这般证词,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负心汉拿着人家玉佩不还,自己弄丢禁军腰牌在先,还跑过来恶人先告状,给别人扣屎盆子,将他这儿当做了衙门哭诉,哪里有半分指挥使的风范。
一想到自己身边这种草囊饭袋都称得上卓然,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叫人秦钰拖了下去,打个五十杖再说。
秦钰哭嚎喊冤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营帐,最后还喊出了太后的名义求情,越是这样,皇帝越是不齿。
萧庭玉端坐在凳子上,不免宽慰:“皇兄不必因为这等事动肝火,母后那边会体谅皇兄的,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秦钰有错在先,许还是年龄小吧,咱们身边还是有些可靠人在的。”
言下之意,这些靠门荫庇护之下的无能之辈是有,但也就那些,只要不任要职,就无大妨。
皇帝靠在交椅之上,指着帐外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瞧瞧,才打了几下,就喊成这幅样子,秦侯前几日还跟朕讨要职位给他儿,真是厚颜。”
萧庭玉轻笑:“不妨事,这回事情闹出去了,我就不信他还有脸开口,就是……这裴夫人,此事因裴夫人而起,秦家难免有些怨言,裴夫人在京本就人生地不熟,由此一来,岂不是在京的日子愈加艰难了?”
说着,转头便看向裴叙。
裴叙行礼:“有裴家一日,便护她一日周全,靖安王不必替内子忧心……”
萧庭玉上下扫视了一番,裴叙尾音还未说完,便又朗声截断了他的话:“以臣弟看,倒不如叫皇嫂呵护,杨家满门忠烈,又驻守北方边关,若是叫杨家知晓自己小女儿在京处处受辱,不得善待,必定心寒,皇嫂呵护,既可显母仪风范,亦可显皇兄宽厚臣子之心。”
皇帝闻言不由蹙眉,萧庭玉今日之奇怪,已叫他生疑,可那是甘愿为他舍生的亲弟弟,怎么能不听,索性挥了手,就应下了,甚至没问裴叙的意思,连叫他反驳的机会都无。
两人相伴出帐,直至走出了营帐之外,萧庭玉才正眼再看裴叙。
“依我看,估计又是秦钰那小子做的把戏,今日受罚也算是咎由自取。”
裴叙冷了一瞬,才抬手行礼,“多谢王爷,裴某替内子在此致谢。”
两人谁都没提那日上门找人的事情,即使萧庭玉知道裴叙那日故意说谎诓他,他也装作无事发生。
但他依旧有些气裴叙这小子小气。要是觉得事情难开口,大可以以别的方式暗示他,一声不吭害他一顿好找算甚。
他平下嘴角,拂袖将手背在后便离开了,没应裴叙说的话,懒得跟他客气。
裴叙攥着拳头,耀眼的太阳映得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凌霄上前同他说话,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墨,半点回应都欠奉,指尖无意使了几分力气,直到指甲嵌在掌心的疼意漫上来,才渐渐松开。
“少夫人在哪儿?”
凌霄:“应当同夫人在裴家帐内。”
裴叙大踏步走去,结果转头又被同僚扯住就着政务商讨了半晌,赶在宴会散场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