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荞这回不是白出来,主要还是想从秦钰手里将玉佩拿回来,顺带新仇旧恨一起算清楚,打归打,闹归闹,裴叙那次的伤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裴叙大人有大量,有朝政上的考量,不愿追究,可她不能就此放过。她不能明着给给裴家惹出事端,那就把事情放在暗地里解决。
他秦钰想又得名又得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拿得稳。
小厮亦步亦趋跟着她身后,像是怕她跑了般,时刻盯着,杨荞有些不爽,想到待会儿还有要事要做,就按捺下来,先交代棠梨尽快去东街买来几盏好看的花灯,回府后要挂在廊下。
棠梨怕出意外,应下后犹豫了一瞬,看了那小厮一眼,才抬步赶紧走了。
杨荞缓缓迈着步子,回首看了眼身后的小厮,直到她与秦钰碰了面,那人才乖乖退下。
“小侯爷还真是谨慎得紧,怕不是酒楼盯上我的吧,从出门就开始了?”杨荞讥讽问话。
秦钰一身低调素色贴里,玄色大帽串缀着五光十色的珠宝,落在他胸口熠熠生辉,杨荞被吸引了视线,只听见头顶处那人嗤笑一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面对你这种棘手的敌人,我若不早些防着,吃亏的只能是我。”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杨荞看着桥下被形形色色灯光映照波光粼粼的湖面,面上尽是调侃之色。
与她几次“交战”,皆未取得好果,秦钰便也不欲与之过多纠缠,只想着尽快结束,尽快离开,“东西拿来。”
杨荞瞟了眼他伸来的手掌,不屑道:“我要先见我想要的东西。”
秦钰不紧不慢从袖中掏出,杨荞定睛一瞧,见起上面的熟悉的兽纹,便知不是假货,伸手去拿,却被那处死死捏着,无半分松动。
“一手腰牌,一手玉佩。”他说。
杨荞从腰后拿出腰牌,满满摩挲着腰牌上的纹路,眸光微凝,一脸玩味地掷向远处湖面,秦钰着急去接,松掉手中玉佩。
几乎是同一瞬,两道光影半空交错,玉佩稳稳落在杨荞手中,腰牌则“啪”一声打在秦钰手掌。
一接一掷,半点周旋的余地也不见。
两人早在书信上商量好的。
早在一个多月前没了腰牌,秦钰就到处差人去寻,结果久久无果,他一猜便是大概落在了杨荞的手上,可见他没想错。
杨荞将玉佩收入袖中,挖苦道:“小侯爷之前在军营里装穷也就罢了,怎得回京之后照旧……爱霸占别人的东西。”
秦钰也不放过,奉还道:“彼此彼此,女强盗。”
“那也是你应得的,秦钰。”
她痛斥,“这世上论谁最恬不知耻,当属你们秦家了,你靠着哄骗我姐,攀附我父兄得来的军功,而今你们秦家又在朝中递折子参我们杨家,我就不信你在榆林三年,你爹不清楚你做了何事,不惭愧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你们秦家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若是没有我们杨家,小侯爷的位置怕你还没本事坐上去。”
唯恶者,自知其恶。
她话语落下,秦钰一言不发,那便指明说在他心里了,他是最清楚的。
裴叙从未与她说过朝政上任何事由,秦家暗地里参杨家,她还是去找吴月盈闲聊时,从她口中听说的。
她不懂,他已离榆林两年,杨家戍守边关数载,近来也无战争,怎得就惹他们秦家入了眼。
思来想去能叫他们拿来做文章的,估计也就剩个军饷军资上了。户部没钱,那就从领军的主将下手,这就是他们无能官员的无耻之处。
“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提起我姐任何,叫我听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秦钰:“放狠话谁不会,你现在是裴家人,你当真觉得能在京城为所欲为?”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担心。”
杨荞剜了眼他,转头就离开了。
朝政上的事情,她帮不上忙,更是所知甚少,至于杨家被参,总得有裴家帮衬,或是说,秦家是想搞裴家,只是先挑了个由头,从杨家下手。
像他们这种小人之家,心思颇重,谁又能清楚,她只要把该要的东西拿回来就是了。
其它的,她只能骂骂,管不了。
两人在桥头见面,如今分开后,杨荞便径直过桥,往东街的方向走去,才至桥腹,身后倏然多了一道阴翳的影子。
肩头似有一只手掌悄然探来,带着几分试探的滞涩,一道直勾勾的眼神像是黏在了她后颈般,坏意显露,不过须臾,那人陡然发力,一股恶狠狠的蛮力猛地攥住她的胳膊,竟要将她往桥下掀去!
杨荞眸光一凛,旋身错步,借着对方推搡的力道往后疾退,同时手肘沉劲撞向那小厮的肋下。
只听一声闷哼,小厮手上失了力气,她稳住身形,一只手紧紧扣在小厮肩膀上,将两人距离拉近,从远看起来,便是小厮欺身要推倒她的样子,抬眼冷冷睨着那面色发白的小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想推我下水,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颗脑袋?”
此时桥面空荡,人并不是很多,眼角余光清楚瞥见秦钰那贱人还立在原地,双手抱胸,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