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哥不知道你的委屈吧……”
小女郎面子薄,就算是出了事也只会给母亲江氏说,江氏听了必定觉得是小孩间的小打小闹,自然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多嘴给儿子说。
裴溪心思单纯,未察觉出她与秦钰的暗中较劲,心里偏向自家人,便以为今日之事全因秦钰那人心眼小而酿造,哪会深想。
她能应付得过裴溪,但绝不糊弄不过裴叙。
裴叙的马车行得快些,早在她们到家时回了书房,杨荞乖乖回了听雪居,曹嬷嬷进门后看见屋内的一切,心才稍微安了一些。
“姑娘啊,今日你在宴上,未免有些太过冲动,你怎么就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着秦钰动手呢?”曹嬷嬷年老,当时被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杨荞拆着头上钗环,无奈道:“您老儿没听见?秦钰跟苏映月闲聊的时候,竟然将她与我姐作比,自己做的亏心事半点也不理,他配提我姐一个字么?”
曹嬷嬷:“配不配提,也都提了,过去多久的事了,反正整个京城也无人知道,他说的就算是杨家大小姐,你也不能急……好在今日有二爷出现护你,不然按照秦钰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能轻易饶过?”
就连曹嬷嬷也看得出来,秦钰睚眦必报,她那日抢走他腰牌,当真是一点都不亏。
今日她确实鲁莽,但若重来一遍,她依旧不改。
叫曹嬷嬷说,还是血浓于水,在她看来,杨荞她们姊妹俩关系并未有多亲密,不过是寻常姊妹关系,就叫杨荞这个小的如此惦念不轻。
还是她太重情重义。
“现下纠结这个也无用了,姑娘还是想想待晚上二爷过来,该怎么解释,二爷不是旁人,不好糊弄。”
杨荞卸下手腕上的几只镯子,怔愣了半晌才想起今日不仅是回床的日子,还是同房的时候。
棠梨速速备下热水,伺候着杨荞好好洗漱,叫她说,就算裴叙七八日没回来,凭着白日里的事,说不准今晚也不会与她做什么。
曹嬷嬷不放心,拿着前几日吴月盈送的胰皂将她里里外外洗了个遍,杨荞坐在浴桶里,险些被甜腻的味道熏得吐出来,好在出浴之后留在身上的味道少了很多。
穿衣前还拿香膏好好抹了一番,曹嬷嬷和棠梨才将她放过。
出去时裴叙已经坐在床头,面色恬淡,并无有不妥之处,杨荞心中惴惴,不敢多语,乖乖趿着鞋走在床尾出上了床,按照常日那般,她睡在内,裴叙睡在外。
细小的翻书声在身后响了片刻,随后便顺势熄灯了。
她背过身,静静听着动静。
裴叙一般不会在这件事上言而无信,上次同房的日子他不在家,她还在睡小床,就顺道错过了,按理说这会儿也该有动作了,奈何久久不见动静。
难不成真如她所猜,因为白日里的事,又生气不干了?
可是方才瞧他神色,偏又不像是生气的模样。难不成是裴叙觉得她无可救药,连生气时讲的话也懒得再说?
怎得还将他惯出了这等脾气,现下连话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这个念头在杨荞的心里愈演愈烈,她可以接受他如上次般训斥她一顿,但决不能像眼下这般沉默寡言。
如果不说出来,她怎么能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又如何能办得到。
既然是怪她在众人面前鲁莽行事,那为何还要护着她,混着几分说不清的埋怨,在心底积攒渐久,竟也生出几分恼意,偏生她又是一个憋不住的,一股脑坐起身来,顾不上什么颜面矜持,掀起身旁的那床被子,打算一头钻了进去。
却见那副清隽的连褪去了全部的血色,在朦胧的月光下愈发白得透明,紧绷的唇角尽显痛苦,
“裴叙,你怎么了?”
唇色失了往日的淡红,只剩一抹浅浅的青白,这是生病了?
方才憋在心里准备说的话倏然被哽在喉头,心里的怨气更是难以顾及,心思全都被转到了裴叙的身上,她不住询问:“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难受吗?”
裴叙紧紧蹙着眉头,不说话,她注意到白日替她格挡挨了一掌的那条胳膊,僵在一旁,一时心生不好,拉起他袖子一瞧,半条胳膊都泛着刺眼的紫青。
“都成这么了,怎么还忍着不说……”